银剑铁笔(菊文字)_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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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时不我待，正在他举棋不定受着煎熬的时候，事态进一步发展了，几天后，他哥哥毛大康被下了狱，毛年更再次前来南终山别墅乃是向毛夷泰交代家中各项事宜，表示说如果他也被下了狱千万不要救他，也暂时不要回家，就在这里避祸以自保。

听了这话饶是个铁石做的也肝肠寸断了。

毛夷泰咬紧牙关，洗干净头脸，坐上马车，避人耳目地进城径自去了王小侯家后门偏巷，通报了门房，等王小侯接见。

等了不多时就有下来人请，将毛夷泰带到某个偏得不能再偏的小偏房里，毛夷泰从前以侯府为家的时候都不曾到过的地方。

又等了n久，直等到月上柳梢，毛夷泰几乎要放弃自动离开了，王小侯才现身，一脸正经的样子。

毛夷泰见了朝夕相处多年又刚刚分手现在正秘密怀着他的娃的前情人，有一肚子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王小侯也看着他一时无语，半晌，方道：“你不该来。”

毛夷泰想起上次两人分别还是在刑杀周小吏的现场，当时自己已经被明确宣布被抛弃了，如今自己巴巴地跑来求人，不用说自己也觉得没脸，然，想想老父，没奈何只得见了他低到尘埃里去了，低头道：“我如今要是有别的法子是不会来找你的。”

王小侯道：“你找我我也没法子。”

毛夷泰噎住了，愣在那里说不出再低姿态的话来。

王小侯稍稍放软了道：“你家的案子我说的并不很算，一切要看皇上的意思。”

毛夷泰冷哼道：“说是这么说，可是皇上不是委派你主审吗？你说一句不是比什么都好使吗？更何况——”他顿了顿道，“现在的这位不比前面那位，并不是个铁腕的人物，只要你——”

王小侯低声厉喝道：“住口！这话也说得？！”

毛夷泰并不害怕，垂眼道：“你若不肯帮忙也不比找这些个借口，本来我也没抱多大把握。说起来你也好趁此机会同我撇干净。我明白！”

王小侯抓抓头发，焦急地踱了几圈，最后也只说：“你不该来！不该来！”

毛夷泰心彻底凉了。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依靠一生的大哥，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抛弃他，爱意虽不能刹那烟消云散，心寒从里向外蔓延。

“我懂了。”毛夷泰费了些力气将脊背挺直，“你放心，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再来找你。”看也不看王小侯一眼，走了。

王小侯冲他消失的方向愣了半晌，最后抬脚恨踢旁边一根柱子解气，却不想那乃是这小偏房的顶梁柱，房子摇摇晃晃地塌了，王小侯从那破房子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更生气了。

他有很多理由生气。第一个皇上派他来审这棘手的案子简直就是故意刁难他，明明不是个刁钻的性子，可是做了九五之尊后就那啥了，还假意关切地跟他说：“听说你和毛家二公子素有交情，可不能徇私。”

第二个气毛夷泰不识时务。这个时候自己不知道避着点嫌疑，这宅子周围还怕没有来历不明的耳目？没准现在他来过的消息早已经进了皇宫。他也对自己太没信心点了，再怎么样生分，他王广力也不会故意不罩着毛夷泰，可是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告诉他，走漏了风声也不是玩的。就不能大家心知肚明吗？！不懂事！

最气的还是他自己。刚刚见到毛夷泰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忘不了他，几个月来被刻意冷落的性欲突然就气焰嚣张起来，他简直想趁这夜深人静干柴烈火一番……想归想，一点可行性都没有，好不容易由自己亲手斩断的孽缘难道还要再续吗？摇摇头，王小侯深知小不忍则乱大谋……即使要抱，也不能是现在的这个人，他能做的只能是不动声色和生闷气而已。

当然，王小侯这一天夜里从破房子走出来还是做了点啥的，他再次走出家门去嫖了。

他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公主和毛夷泰的床可以睡。

仆人偷偷禀报王小侯说毛夷泰又来了，在后园等他。

王小侯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如神秘大佛般坐在琴台前的公主，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当他赶到后园的时候正是月上中天的时候，在那株高大的牡丹树下影影绰绰藏着什么，他靠得近了才看清是个穿黑色斗篷的人，那人听见他的脚步转过头来摘下帽兜，露出一张白瓷也似的脸蛋，可怜兮兮地叫了声：“大哥……”

原本想硬着心肠严正批评的王小侯便说不出那些话了，只道：“你怎么又来了？”

毛夷泰可怜地稍稍抬起下巴仰视他道：“我……我没别的地方可去，没有别的人可求……我只有你，一直以来我就只有你，如果你不管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落下来。

王小侯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样子，那么小，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是了，他想起来了，他还说长大了要娶他的，那么简单就忘记了的誓言……这么一个人，即使他心肠不好，不懂事，怎么能忍心不管呢？

然，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松口，这样的话毛夷泰就不会不知好歹骄纵起来，王小侯故意冷声道：“你们家的麻烦大着呢！以为你这一句话就什么都抵消了？”

毛夷泰慌乱道：“我只求大哥想法子大事化小，没奢望过小事化了。”

王小侯道：“我替皇上办事，秉公处理，岂能徇私！”

毛夷泰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王小侯就很坚定地看回去，气势很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