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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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第1页）

&ldo;这是忍冬呢。&rdo;宁福笑着说，&ldo;这花香得很，能香好几天。&rdo;明珠把花托在掌心上轻轻嗅着，就是这样一朵小花，从百十里之外被信鸽带了回来，她闻了好一会儿，满心欢喜，而后把花轻轻夹在了书页里面。

说是大殓，便是封棺，再转一日就把棺材移到皇陵了，人已经去了好几天，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跪在太后的灵前，垂泪者已寥寥无几，明珠是柔和的性子，跪在外头也不多言，有浅浅的脚步声传来，明珠抬头看去，竟然是有翡。有翡在他的身边跪下，她穿着素净，容貌也算得上清丽，她笑得甜腻：&ldo;姐姐，这回进宫，和我一同住两日吧，也总好过你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rdo;

有翡其实脸上在笑，心里头却是冷冷的，她原本就是不甘愿得紧，可这是皇上的意思，她也没法子推诿，对这个面人一样的姐姐，她心里头半点好感都没有，这样的人戳在眼前，只怕觉得心肝脾肺肾都难受。

明珠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也不多问东问西，周围的人一面说话，一面把目光往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扫，在外人眼里，她们姐妹二人嫁给了皇庭里头最有权势的男人，本就该针锋相对的，没料到明珠却是圆融一笑，从容道：&ldo;既然妹妹邀约，我也理应欣然接受才是。&rdo;她笑得亲切随和，举止端庄，有翡的模样和她一比，反倒是显示出几分市侩和狡诈来。

有翡碰了一鼻子灰，和明珠又略说了两句，便借口有事往郑容身边去了。今日是太后的大殓，许久没有路面的姚皇后，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她衣着端庄，果然是通体的气派与尊荣，只是神情略恍惚着，让人觉得她依然病恹恹的。又过了一小会儿的功夫，皇上便来了，他看见皇后也没有额外多说两句，只沉默地和她站在一处。

石灰粉洒在棺椁两侧，重重叠叠的子孙辈盖了进去，黄门拖长声的：&ldo;盖棺‐‐&rdo;

龙飞凤舞的楠木棺椁被钉得紧紧的，幡幢飞舞，处处都是一派白色的纱幔。明珠跟着吵吵哄哄的人群行礼再行礼，脑子里都乱了，等礼毕，都已经过了中午。她的住处被安排在张有翡的偏殿里，张有翡去了郑容那里，明珠也懒得和别人虚与委蛇，这几日暑热正盛，她也觉得自己食不下咽，随便吃了两口，打算去外头走走。

这紫禁城里，她里外里不知道走了多少回，刚出了宫门口，就看见一个小孩站在外头，懵懂着看着她。明珠一愣，弯下腰问：&ldo;二皇子怎么上这来了？&rdo;

二皇子身后的宫人已经被换过了，如今是个面容柔和伶俐的大宫女，她给明珠福了福说：&ldo;二皇子今日专门说要来看看莘乐姑姑，打听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莘乐郡主住在这钟粹宫。&rdo;

宇文昭看着明珠，还有几分怯怯的，明珠摸了摸他的发旋，笑着说：&ldo;外头热，来我屋里坐坐吧。&rdo;

明珠笑起来的样子十分温柔，宇文昭鼓足了勇气才说：&ldo;姑姑，我想见见父皇，你能带我去么？&rdo;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呢，明珠这下终于是听懂了，宇文昭只记得她上次把他带到了宇文夔面前，便以为找到莘乐姑姑就能见父皇了。明珠啊了声，笑着说：&ldo;二皇子想见皇上，皇上这会子应该在歇午觉呢，下午还要见臣工，你不如来姑姑这坐一会儿，吃点东西，我再带你去好不好？&rdo;

明珠对哄孩子很有一套，宇文昭乖乖地点了点头，甚至主动去牵了明珠的手，明珠一边走一边轻声问：&ldo;皇上是天下共主，一国之君，平常日理万机，寻常小事是不能劳烦父皇的，你告诉姑姑，你找父皇要做什么呢？&rdo;

第72章

宇文昭抿着嘴小声说：&ldo;我想让父皇去看看母后，母后自皇兄病故之后日日垂泪……&rdo;这么大点的孩子，就已经要开始面临生生死死了，明珠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ldo;姑姑可以带你过去，只是这话还要你自己来说。&rdo;

她带着宇文昭在屋子里又坐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就叫了肩舆过来，一起往慎明阁去了。宇文夔看完奏疏，就听见外面的黄门通传道是莘乐郡主来了，他眼睛微微一亮，说了一句宣吧，却行到南窗边上，却见明珠牵着宇文昭的手，立在滴水檐下面。

他眼睛里的火苗微微黯淡了下去，听着明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又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明珠给他蹲安说是皇上万福金安，宇文夔说了句&ldo;免礼&rdo;，看着明珠站直了身子，巧笑着对他说：&ldo;方才我在我宫外头看见了二皇子殿下。&rdo;

明珠的一颦一笑都是美的，只是她的美丽以一种更为温吞的方式展露给了别人，宇文夔对着宇文昭招了招手：&ldo;昭儿。&rdo;

宇文昭有些怯怯地看了一眼明珠，明珠递给他一个鼓励似的微笑，宇文昭鼓起勇气走到宇文夔面前，壮着胆子说：&ldo;父皇，你可有空看一看母后啊，母后日夜伤心，儿子放心不下。&rdo;

这么大的孩子，还是只知道吃糖的年纪，已经能文绉绉地说几句体恤母亲的话了，明珠也在心里觉得十分动容。皇上显然对宇文昭这样少年老成司空见惯，他微微蹙着眉道：&ldo;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朝中臣工忙得焦头烂额，哪能再顾及这些？&rdo;他忖度了一二，淡淡对明珠道：&ldo;明珠，你替朕去瞧瞧皇后吧。告诉她保重身体，有什么事让她尽管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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