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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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消气的话，你可以再打。」艾登轻声的开口。

杰瑞米瞪著他很久，才开了口。「别以为我会原谅你。」

艾登像是知道他会这麽说似的点点头，「我能接受。」

「你能接受个鬼！」杰瑞米看起来更气，冲过来重重一把推上他胸口，抓著他的领口把他压在档案柜上，「你能接受就不会毁掉这些！你以为你自己在做什麽？你以为我会感激这一切都是为我好？我离开那里就能有自己的人生？就能有自由的生活？我告诉你！在凯尔和马丁死了以後我该死的就没有人生可言了！」

「那我呢？」艾登只是平静的开口，「对你来说我算什麽？」

「什麽也不是！」杰瑞米瞪著他的眼睛几乎发红，「我不知道你把我看做什麽！我不是你的宠物还是玩具！一天到晚就任你摆布，我现在就告诉你，对我来说你什麽也不是！」

「我没有自大到任何时候我都能分辨你哪一句是气话。」艾登只是苦涩的笑了起来，「如果你真的那麽想，你要我说什麽？」

艾登低头望著杰瑞米忿怒而痛苦的神情，他真的感到难受，他只是凝视著对方的眼神，认真的开口，「j……对我来说，你不是什麽玩具还是宠物，你就是我的生活。」

杰瑞米像是动摇了一下，本来就急促的呼吸停顿了会儿，像是突然意识到他们靠得太近，而周围太过宁静，静到只有他们的呼吸和心跳声。

杰瑞米放开了艾登，退後了好几步。

「我很遗憾你觉得你失去了人生，但我想保有我的。」艾登只是平静的，像是在说明什麽似的开口。

「我……我没有办法……」杰瑞米沉默了很久才开得了口，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他抬手抹著脸，停顿了好一阵子，才抬头望著艾登，神情疲惫而且痛苦。「你难道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你听过吗？这两年来我试过多少次？」艾登苦笑著，伸手抹过渗血的嘴角，「你只是一直叫我别去找你。」

杰瑞米深吸了口气，双手拨过头发，转身走了几步又绕了回来，抬起手来试图说明著，「我知道两年不短，但你难道不懂我失去了什麽……」

「我懂，我真的懂。」艾登截断了他的话，凝视著他的双眼，「你失去了很多，我一直嫉妒你拥有那麽多对你来说珍贵而美好的事物。」

杰瑞米望著他，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意思，艾登只是平淡的笑了笑，「我不像你，我没有太多能失去的……」

「别！」杰瑞米抬起手来，警告的望著他，有点急促的呼吸不晓得是忿怒还是紧张，艾登少见的分辨不出来，他想也许那是因为自己的呼吸同样的急促，而他根本分不出来自己是紧张还是生气。

「……我不是来听这些的。」杰瑞米放下手，重重的抹著脸，原本因为忿怒而涨红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艾登望著他，他从来没有见过杰瑞米这焦虑、痛苦而不知所措的模样，马丁死的时候他很冷静，他在忍著痛苦，凯尔死的时候，他几乎没有表情，在他面前连哭都没有办法，也拒绝他的触碰。

凯尔葬礼的那一天，他脸色苍白到像是随时会倒下，棺一入土他就带著杰瑞米离开，连和凯尔的养父母打声招呼都没有。

但不管在任何时候，杰瑞米都知道自己该做什麽，他永远有计划，他不会不知所措，不会不知道该怎麽应付任何艰难的场面。

只有自己，艾登想著。

只有自己能让他这样。

艾登低下头深吸了口气，也许这就是问题所在，他让杰瑞米痛苦。

「那就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你还想揍我的话，我还会在这里。」艾登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如果你明天起来决定再也不想见到我的话，你也知道我还是会在这里。」

杰瑞米望著他许久，脑海里浮现的是他们一起渡过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快乐的日子，那些日子总是不停的在他的脑子里浮现，撑著他渡过这两年。

他真的很忿怒，他气艾登的自我、任性和自私，只为自己著想，做事只顾自己的意愿，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想法跟立场，总是擅自决定任何事情。

但他不知道没有艾登，他会变成什麽样。

他也不知道没有他，艾登会变成什麽样。

他想说些什麽，却什麽也说不出来，最後只是默默的转身，开门离开艾登的办公室。

艾登闭上了眼睛，听著熟悉而沉重的脚步声慢慢的离去。

他前所未有的害怕，怕这个脚步声不会再轻松而愉快，更怕这个脚步声不会再走回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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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瑞米睁开眼睛的时候，充满了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家里，已经不在那个吵闹而窄小的房间里了。

他太久没有回到这个房子，陌生到像是睡在别人家一样。

在认识凯尔之前，他向来是待在艾登那里比自己这里的时间要多。

因为艾登一开始就挑了个大房子，他笑艾登该不会是准备以後结婚用，艾登却笑著说给他留了个房间，他可以随时过来住。

艾登表面看不出来，但其实对环境和食物都有些洁癖，他忍不住那种得意的心情，但只笑笑的连谢都没有说，然後嫌给他买的床太小，艾登当时瞪了他一眼，说那是给他『一个人』睡的。

其实他们一毕了业，艾登就提议过一起住，但是他没办法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只说想要点自己的空间，他没有艾登家境好，别说是买，他没有多馀的钱租更大的房子，只租了个小房间，但特意去买了张又大又舒适的沙发，虽然艾登还是会抱怨不好睡，但至少有个地方让艾登留下来睡。

在认识凯尔之後，他待在这个房间的时间就更少了，大部份时间都睡在凯尔那里，在艾登抱怨的时候，他也会找时间去他那里混个一晚上，或是让艾登过来他这里。

某种意义上，艾登那里比他这里还像个家。

艾登喜欢保有自己的空间和习惯，所以几乎不带女人回家，除了莫妮卡，能进到他家里的女人少之又少，而他虽然不太在意，但因为艾登总会抱怨有别人坐过『他的』沙发，所以他也不太带情人回家，除了凯尔，他带回去过的一只手都数不完。

他有时候会想那是不是真的不太正常，他们都在下意识的让自己的家保留最多关於对方的回忆。

他现在躺在床上，已经记不清自己最後一次回这个家是什麽时候了，但他却记得艾登最後一次睡在他沙发上的情景，也记得他最後一次在艾登家里的对话，甚至是艾登的笑容。

关於艾登的事他都能轻易的回想起，但他一直不愿去回忆起凯尔和马丁的事。

只要一想起他们，他就充满了痛苦，或许还有罪恶感。

马丁是为了他生日回来而死，而凯尔是为了马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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