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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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错误既然注定，改不了，那只能用另一种方式解决，逼迫也好，逃避也罢，总不至在这个错误的泥潭里愈陷愈深。

林泽知道他哥不会在这里待很久，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不敢再问，所以那天才装困睡下。

林泽逐渐不在校外找兼职，改在校内做了，而且一日三餐都拉着他哥，林泽越是这样，林海心里越是难受。

林泽的话变多了，跟林海在一块儿的时候他总有说不完的话，林海每每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个头或者应几句，然后就听林泽絮絮叨叨地讲他遇到的趣事，有些事情林泽反反复复讲了很多次，每次还都笑得在床上打滚，林海听着，就跟着他一起笑，只是他越笑，心里就越发酸。

有一天，两人聊到很晚，林泽还是没有要睡觉的意思，林海也不催他，可是隔了好久身旁躺着的男孩还是没有说话，林海觉得今天的林泽有点不对劲，他翻身拍拍林泽的胳膊，“泽泽，睡了？”

林泽还是没说话，但是林海听到了那声压抑地低泣，林海吓坏了，伸手就要拉台灯。

“哥，别开灯。”林泽低哑带着鼻音的声音制止了他。

林海沉默了，点点头，林泽一个翻身一把保住了他的腰，把脸紧紧埋在他的怀里，林海觉得自己肚子上逐渐湿了暖了。

林海摸着林泽的头发，无声地安抚，他知道林泽压抑得太久了，终是没办法承受下去了。

林泽其实一直都想大声地告诉他哥，他找到了一个很喜欢的人，他希望他哥分享他的喜悦，可是他却不能。林海不久又要离开他了，他知道，所以他希望给他哥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而不是大吵一顿之后不欢而散，他不敢想像如果他哥知道他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他哥会怎样痛心。

林泽以前跟楼楚贤说他哥要是知道两人的事，一定会打死他，其实他哥哪里会打他，以他哥的性子，宁愿自己憋着忍着，也不会说他一句重话，更别说是打他了。

林泽小时候的调皮让他没少挨过林海的训，林海从来只是皱皱眉毛，说一句，“啧，怎么又胡闹了。”然后林泽就会收敛，像是怕林海打他一样跑过去一把抱住他哥的大腿说自己不敢了，林海必然先会瞪他一眼，然后拉着他去把满头满脸痞玩搞出来的灰给洗掉，再之后林泽就知道自己混过去了。

林海不会打他，林泽一直都知道，哪怕他再调皮，闯了再大的祸，林海顶多给他一个毛栗子。

林泽印象最深的是他以前把口香糖黏在隔壁小孩儿的头发上，结果害那小孩把头发都揪断了还没把口香糖弄掉，后来那小孩儿哭得惊天动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跑去找家里大人，那家大人气死了，拉着小孩儿去剃了头发，之后回来扯着林泽就要找他爸妈讨说法。

后来是林海当在他面前给那家人家赔罪，那女人是出了名的泼，吵吵嚷嚷半天，意思很明显，要林海在她面前教训弟弟。

林海只是赔罪，却并没有骂他一句或是打他几巴掌，把那个女人起了个半死，最后扯着自家小孩儿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泽在他哥身后盯着那个被剃了个光头还挂着两条眼泪的小丫头，心惊胆战地抱着他哥的大腿不放，生怕他一松手，他哥就会打他，后来林海只瞪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毛栗子说，“又胡闹。”

林泽想着当初的事，抱着林海的腰，哭得一颤一颤，“哥，我难受。”

“怎么了？”林海像小时候哄林泽睡觉一样，拍着他的背。

“哥……”

“嗯？”

“哥……”

“在呢。”

“哥。”林泽忽然哭得更凶，声音都变了调子。

林海又怎么会不知道林泽是因为什么哭成这样，“有什么事不能跟哥说么？”

“我怕。”林泽肩膀一抖一抖的。

“怕什么？我么？”

林泽吸了吸鼻子，渐渐止了哭，却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两人安静了好久，林泽嗅着林海身上的气息，说，“哥，如果……”

“嗯。”林海没有催促他，只摸着他的头发。

“如果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怎么办？”林泽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看着林海，重复了一遍，“哥，如果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怎么办，你会生气是不是，然后你会一声不响地走掉是不是？”

林泽说到最后声音没了调子，眼睛更红了，眼泪眼看着就要下来了，林海捧着他的脸，把他的脸压像自己的肩膀，“你是傻瓜么？就为这事哭成这样？”

林泽忽然觉得鼻子酸得不行，双手紧紧抱住林海，闭上眼睛，两条眼泪最终滑了下来，他终于说出来了，没有意料中林海对他的沉默，但是心里却疼得不行，他宁愿林海骂他打他，哪怕是把他赶出这间房间，让他在外边冻上一夜，也好过现在，至少那样，他不会觉得心里这么痛。

林泽自顾自地发泄着心里压抑的难受，没有瞧见在他哭的时候林海抱着他，眼睛也红了。

是啊，兄弟俩心里都压抑着沉重得让他们喘不过气的事情，无论说还是不说，都那样让人窒息。

林泽那晚抱着林海一夜没松手，等情绪稳定了，他一点点跟林海讲了自己和楼楚贤的事情，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点滴，林泽都说得清清楚楚，当他讲到两人的第一次的时候，林海抚摸着他头发的手微不可觉地顿了一下，林泽并没有察觉，只是缓缓地讲下去。

楼楚贤说过，如果林泽开不了口，他陪他一起，林泽觉得有楼楚贤那句话就够了。

我出柜了。

楼楚贤和周劲坐在沙发上，像两尊神像，一动不动，半天周劲才眨了眼睛，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疯了么，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

楼楚贤伸手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脸上没个表情。

周劲泄了气，瘫坐在沙发上，越想越不甘，他点了根烟，“我叫了齐齐和小开，你要哪个？”

楼楚贤仰头靠在沙发上，“没那个心情。”

周劲抽了一会儿烟，心情好些，他坐起身，“哎，对了，最近也没见你和林泽那小子腻乎在一起，你俩什么时候散的？”

楼楚贤瞪了他一眼，“谁告诉你我们散了。”

“你们不散还干嘛呀，这过家家还没玩够呢？楼楚贤，你他妈真够虚伪的嘿。”周劲弹了弹烟灰，凑到楼楚贤跟前，“哎，昨儿个那酒吧小弟技术怎么样？”

“滚一边儿去。”楼楚贤口气很不好。

“哟，怎么了这是，早泄了？”周劲抖着腿，笑得不怀好意。

楼楚贤脸色不好地翻了周劲一眼，周劲撇撇嘴，“成，我不说，听你说，你说。”

楼楚贤解开上衣的扣子透气，叹了口气，“昨儿个正搂着人去包间，对面突然来一人，乍一瞧还真当是林泽，操，魂都吓飞了，哪还有兴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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