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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按照一个姿势趴在桌子上有些累,司扬换了个方向,才发现有人在看他,正是门外话题中新来的转校生,名字好像是叫,段荣?
教室中孩子们早就出去玩了,司扬没想到那个新生还在教室里,更没想到,那个新生还在看着自己。司扬同段荣视线相对了几秒钟,他正想扭过头接着睡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新生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笑容,酒窝一左一右特别好看,司扬愣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就扭过头了头。
但很快的,他的后脑勺就被一团纸砸到了,不疼,就是很烦。司扬扭过头用很凶的眼神去看段荣,段荣却很无辜地笑,用白胖的手指指了指地面。
真是个烦人的家伙,司扬这么想着,却控制不住自己还是弯下腰,捡起了纸团,他把纸团一点一点地摊平开,发现了一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同学,我可以和你同桌换个位置,当你的同桌么】
末尾还加了一个很丑的小人脸,司扬看了一会儿却别过了头,不叫段荣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外面的争执已经基本告一段落,司扬的书桌前却多了一片阴影。
司扬抬起头,只看见段荣对他笑,听见他说:“司扬,我以后坐你身边,行不行?”司扬轻微地点了点头,又别过了头,不再去看段荣,他的手指拈起了书角,一点点搓卷起了一角,又慢慢挪了回去。
等司扬终于决定转过头看段荣的时候,段荣已经蹦蹦跳跳地离开了,他极为大方地对老师说:“老师,我想和司扬坐同桌,您把我和王萌同学换一下吧。”
老师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又转过头警告似的看了司扬一眼,但她的确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处理方法了,换座位的速度很快,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在段荣背着小书包,拎着水壶过来的时候,司扬亲自帮段荣拉开了椅子,这是一个极为微不足道的动作,但偏偏是司扬做出来的。
段荣放下了书包,开始收拾书桌,等他把下节课的书本摊开的时候,再去瞧司扬,却发现司扬已经睡着了,露出的半截脖子和耳朵都是泛着红,有点奇怪。
【大】
我大概是无法改变我的想法的。司扬这么想着,却低头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段荣看了也说不出苛责的话,他想着去给朱海发个讯息,又发现身上并没有带手机。
段荣挣扎着,要不要上楼去取个手机,司扬一把手揽住了他的肩头,似是不经意间提起:“回来的时候路过南门,发现那家烤串打了八五折,咱们现在过去吧,去晚了还要再等。”
段荣偏过头去看司扬,沉默了三秒钟,还是卸下了司扬的胳膊,刷开玻璃门蹬蹬瞪地上了楼,只留给司扬一句飘散在空中的话:“我过去拿个手机,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
司扬很快地放下了手,像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他只是觉得这次交流活动真是糟糕透了,六个月,不过半年的时光,段荣又交了新的男朋友,他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爱上一个人,为什么偏偏喜欢的还都是男人。
司扬慢慢走下了台阶,弯下腰捡起了那束散落的玫瑰花,极为自然地将花束扔进了垃圾桶里,做完这个动作,他又觉得手上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抽出了一张湿巾,反复擦干净了手背和手心,也扔进了垃圾桶里。
司扬在楼下等了小十分钟,段荣终于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他大概是同那个男人通过电话了。司扬和段荣并肩向前走,间或聊一聊这半年来遇到的有趣的事儿,像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生疏和隔阂,转到了南门那边,正巧路过了一家新开的手抓饼店,段荣叫司扬等等,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熟练地对店长报了菜单:“两个手抓饼,加鸡蛋,一个加生菜一个加黄瓜,都加芝士和香肠,生菜那个甜酱,黄瓜那个辣酱,一共十八是吧,给您了,不用找钱。”
司扬也凑了过去,开玩笑一样地说:“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你记得可比我都清楚。”
“我哪儿敢忘记你爱吃什么,”段荣扯了两个塑料袋,递给了小哥,“我记错了,你这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小心眼,又闷着好几天不痛快。”
司扬没说话,大概是反驳不了,手抓饼进了塑料袋,司扬上手接了过去,两个,甜的给段荣,辣的给自己,边走边吃着,味道倒是真不错,段荣找好吃的这点,谁也比不过他。
两个人去了串店,刚好空出来一桌,依旧是段荣在划菜单,一边划一边又问:“你也是,到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让我去机场接你。”
司扬的后背靠在软椅上,显得轻松又惬意:“你折腾过去俩小时,咱们回来又俩小时,没必要,我自己回来就成。”
“切,你麻烦我的事多了,还差这么一两件。”段荣吐槽了一句,把划好的单子递给了司扬,司扬看了一眼,只在啤酒后面加上了两个字(常温),拿着菜单就去前台下单了。
【小】
??借你用我的橡皮吧
司扬和段荣从此成了同桌,司扬偷偷打量着这个敢当他同桌的男孩,段荣一看就是一个好孩子,衣服干干净净地,每个课本都包好了素色的书皮,连角落多余的纸片都整整齐齐地裁剪干净,塑料的笔盒里是一排齐整的铅笔,里面还放着那时候算是奢侈品的自动卷笔机。
司扬看了一会儿,却被段荣抓住了他在看他,段荣笑眯眯地对他说:“你的铅笔要不要削,我帮你啊?”
司扬别过了头,但段荣早就习惯了他这幅模样,他以为司扬肯定是害羞了,等了一小会儿,司扬果然从自己的铁质铅笔盒里取出了几根铅笔,递给了段荣。
司扬看着自己递过去的坑坑洼洼的几个杂牌子的铅笔,又看向段荣笔盒里规规整整,笔尖尖锐的一排2b铅笔,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段荣却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也什么都不在意,他拿着一个铅笔,塞进了自动卷笔机里,开始转动把手,吱嘎吱嘎,一圈黑色的木屑吐了出来,吱嘎吱嘎,木头原本的颜色显露了出来,段荣把木屑扯断,扔进了垃圾桶里,把铅笔拉了出来,司荣=扬伸出手想要拿铅笔,却被段荣一把拍了下去,他的脸上很委屈,段荣却哈哈笑。
刚刚从自动卷笔刀里卷出的铅笔头太尖锐了,段荣拿着砂纸,仔细把笔尖磨平了,这才放到了司扬的铅笔盒里,拿了下一支笔,如此反复几次,课间的时间就过去了大半,段荣吹了吹桌面上的木屑,鼓着脸的模样很可爱,司扬几乎挪不开眼。
打铃了,新的一节课是习字课,新削好的铅笔很顺手,每一个字写得都很顺畅,司扬的心里很高兴,却总爱溜号去想坐在他身边的同桌,想他安静地看着书的样子,想他低着头微小说话的样子,像一颗石头敲上了尘封已久的铁门,发出叮当的声响,让囚禁于此的可怜人,有了想要逃出去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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