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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颗红珠，也始终被扔在了乾坤袋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

龙修回神，心情激荡不已，这些事情他的确都经历过，可是他都忘记了。甚至当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都没能想起来！

可是这记忆明明应该在那颗红珠上，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颗珍珠上？

身后突然传来了动静，龙修一回头，却看到云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她的眼神有慌乱，整个人也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龙修一下明白了什么，举起盒子就问：“红珠上的记忆是你抹掉的？”他的声音急厉，带着明显的疏离。

云现先是沉默，很快却又冷笑了一声，“是又怎么样。就算我不抹掉，你不也想不起来么？”

她很早之前就看到了他乾坤袋里的那粒珠子，也很早之前就获知了这段记忆，可是她一直放着，只做不知。直到有一天，一个人喊住她，问她——“你有没有看到龙修？他是一条龙。”

她认出了她，她是那粒红珠的主人，也是那段记忆的主人。那一刻她的心无来由的慌了，她一直在缠着龙修，可是龙修对她始终不理不睬，她不知道如果她出现了，她是不是永远就没有机会了。然后她故意给她指出了错误的方向，等到回到龙修身边时，又偷偷的问他借了乾坤袋，然后取出红珠，将上面的记忆抹掉。

可是那个记忆不能抹掉，只能转移，她就只好将它先放在一颗珍珠上，然后锁进了云木盒。可是这样她还不放心，再三思索过后，她便回到极北之地，将它藏在了那条暗河里。

她本来以为扔掉过后一切就结局，可谁知道等到最后了，一切还被揭开。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吧。

……

龙修听到她的话，心却被击中，的确，如果他真记得，就不会把红珠扔在乾坤袋几千年不闻不问，也不会等到翻到时看了半天却始终想不起来这究竟是什么！

是他忘了，的确是他忘了！

龙修的眼神中露出了自责，云现看着，心被深深刺痛。

她突然又变得不管不顾起来，她笑着道：“而且，我不但抹去了红珠上的记忆，我甚至还给她故意指错过方向。你大概不知道吧，一千三百年前，她曾经来到四海八荒找过你，当时你在东方，可是我却告诉她，你在西方。”

龙修惊诧。

覆水已难收，云现笑得残酷，“还有，不妨告诉你，她应该已经恢复记忆了。你应该知道，西凉国的圣水有两瓶，我只喝了一瓶，另一瓶当你送她回青州的时候，我给她了。我想，她应该已经喝了。有谁能够抵得过恢复前世记忆的诱惑呢？”

如果她能抵得过，她也不会夜闯西凉国，也就不会受那火毒掌，到现在，也就不用来到这极北之地等死了。

龙修听着，手攥紧。他恍然之间想起了他临走时她的那句“龙修，你能不能不要去”，当时他只觉得意外，可是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她已经恢复记忆了吧！

这一世的灯草只会喊他“恶龙大人”，那一世的灯草才会天真无邪的喊他“龙修”。

她恢复了记忆，知道云现曾经骗过她，所以不让她走，可是他不知情，还是毫不犹豫的走了！

龙修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灯草流着泪哀求的样子在他眼前浮现，那时候，她该是怎样的伤心欲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终于忍无可忍。明知他答应了她会陪她到最后，却还要在最后关头揭开真相让她承受痛苦……“你到底为什么！”

到底还有多少真相被她瞒着，她的话到底还有几句是真！

“为什么？呵。”云现听着却是笑了，只是笑声有点苍凉，“或许是我心有不甘吧，我本来可以活着，可是你却把还魂丹给她吃了。我为了你活着宁愿你恨我将我打入幽冥湖，可是谁知道转世重来，你却又喜欢上别的人。

你当然有恨我的资格，可是我还是不甘心啊！龙修，你知不知道我在幽冥湖底到底承受了什么，呵，你根本想象不出来。火毒之痛算得了什么呢，幽冥湖的痛苦才是让你生不如死！幽冥湖的确可以让人灰飞烟灭，可是我却偏偏有着元祖灵丹，然后我的肉体我的灵魂不停地一寸寸的被焚烧，可是在焚烧的同时，它又一寸寸的不停在生长。

整整一千年，我在幽冥湖底整整被焚烧了一千年，我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承受着的痛苦，我看不到头，我甚至连死都没有可能！龙修，你知道多痛吗？所有人谈幽冥湖色变，所有人都不敢尝试，哪怕只有一滴，可是我却沉在湖底，整整受了一千年的折磨！

龙修，我确实是喜欢你的，可是所有的喜欢都已经在这一千年的痛苦里耗尽了！痛到最后，我甚至都不想在祈求老天了，因为这根本没用！我只想着我能早一点死去，早一点结束这一切，我也多希望有人来救救我，可是根本没有人了！到最后，我知道我只能靠我自己了！

我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条解脱的方法。在焚烧与生长之间，有一个很短很短的间隔，短的你甚至来不及捕捉就会消失，可是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在尝试了一千遍一万遍之后，终于成功了，我把所有的魂魄全部斩断，只留那一缕，然后在那个间隔里，将它连着一丝元祖灵丹的气息一起释放了出去！

幽冥湖底的云现终于可以死了，她终于不用再遭受无穷无尽的痛苦了，而我也逃了出来，可以去轮回了！”

“龙修，你无法体会幽冥湖水不停灼烧的痛苦，可你总能知道斩断自己魂魄的痛苦，那我可以告诉你，前者的痛，比后者厉害一万倍！所以你还要问我为什么吗？呵，这就是为什么！”

龙修看着她灼热的双目，却是一字一字的问道：“所以你至始至终都是在假装么？假装承受不住火毒之痛，假装要我陪到最后？”

“是啊！我永远不后悔因你坠入幽冥湖，可是我也做不到看着你对别人好而熟视无睹！我要你陪着我，我也要她痛苦，就是这样。”云现说着，轻轻的笑。

龙修再也看不得她，转身就要离开。

云现却在后面又说道：“龙修，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龙修，你就算回去，也已经晚了！”

龙修却已然不想再听她一句。

云现看着他消失在风雪中，终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回过头，风吹乱她的头发，只看得清她嘴角的笑容，悲凉又决绝。

……

?

☆、来迟一步的恶龙

?龙修一路往回赶，披星踏月。前尘往事俱在脑中浮现，从静水河到金乌山，整整四千年光阴，他一一想遍。

他从没想过灯草跟他会有那样的因缘，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人类，渺小的，毫不起眼的。可是就算她是静水河边那珠仙草，她也同样是微不足道的吧。因为微不足道，所以他才将她整整遗忘了四千年，而她呢，是一直再记着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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