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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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皮尔的大皮靴又是咔嚓一响：&ldo;哈罗德&iddot;皮尔永远是皇家海军的一员。&rdo;

&ldo;你内心可以保持这份光荣，但你必须牢记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商船船长。你看你‐‐&rdo;麦克指着皮尔腰间的短枪，严肃道：&ldo;你怎么可以在十三行佩戴短枪？中国军队没在检查站收缴已是万幸，可你竟带进了十三行，还佩戴在身上。难道中国通事没有向你宣布中国官方的禁令？&rdo;

皮尔昂首挺胸，保持立正的姿势答道：&ldo;那个中国译员跟我说过，还说在十三行前面有个海关哨口，专门搜查违禁物品。&rdo;皮尔拍拍短枪皮套，狡猾地笑道：&ldo;我把短枪藏在行李箱，过海关哨口时下大雨，岸上的中国士兵朝我们挥挥手就让我们的快船通过。麦克米伦，这把短枪是我的亲密伙伴，它帮助我立过战功，杀过土著人，还击退过企图袭击我们的北欧海盗。我在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我的老伙伴。&rdo;

&ldo;不行！&rdo;麦克气势汹汹吼叫道，&ldo;你带枪混进十三行是侥幸，如果真被查获，不仅你要吃苦头，公司也会受到牵连。&rdo;

皮尔道：&ldo;我会藏好，以后永远不带进十三行。&rdo;

麦克倒了两杯葡萄酒，同皮尔举杯：&ldo;为我们今后的合作愉快干杯。&rdo;

麦克教诫皮尔：&ldo;这里不是西班牙人占领下的菲律宾，中国人规矩多、傲慢，以后你常跑中国航线，要记住中国的相关法规，最好学会一点常用的中国话。&rdo;

&ldo;我学过中国话。&rdo;

&ldo;是吗，会了多少？&rdo;

&ldo;学了十个单词，忘掉了七个，还记得三个：喝酒、吃肉、干杯。&rdo;

&ldo;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在酒桌上向菲律宾的中国侨民学的？&rdo;

&ldo;没错。我还记住了一个汉语单词‐‐潘。&rdo;

麦克笑道：&ldo;这是中国的姓，不算单词。皮尔，我可以断定，这个潘，全名叫潘振承。&rdo;

皮尔激动道：&ldo;您认识他‐‐潘？&rdo;

麦克道：&ldo;他就在十三行。&rdo;

皮尔兴奋道：&ldo;我去见我的中国朋友。&rdo;

皮尔转身就走，麦克叫道：&ldo;你回来！把枪放下。&rdo;

遭遇蛮夷

潘振承刚从小北门回来。

总督策楞论功行赏，牛梗头做上骁骑校，刘水水做上南雄巡检。潘振承在小北门酒铺为刘水水饯行，回到十三行已是午时。口渴得厉害，潘振承站凉茶铺喝了一碗凉茶，正准备回广义行，听到一声熟悉的&ldo;哈罗&rdo;。潘振承循声望去，是挥动着海军帽，皮肤晒得像牛肉干一样酱红的皮尔。

潘振承礼貌地点点头：&ldo;皮尔。&rdo;

皮尔用英语大声嚷嚷：&ldo;我的好朋友，什么时候回中国来的？你不是说永远在马尼拉居住吗？保罗说你回不了中国，究竟是什么原因？保罗要为你保密，不肯告诉我。难道你触犯了中国法律，是个逃犯？就像我们英格兰，做了杀人放火强奸的坏事，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就逃到美洲大陆。&rdo;

潘振承对英语半听半猜，大致听懂了皮尔的意思，他生气道：&ldo;你说什么？我不懂你的话！&rdo;潘振承说着急忙走开，极力回避皮尔。

皮尔感到愕然，他不理解潘振承为什么要回避他，皮尔追着潘振承进了一处花园，冲着潘振承叫道：&ldo;潘，你为什么要躲避我？在马尼拉你说过，如果有机会到中国，你要邀请我吃中国菜，喝中国酒，听中国戏。还有，你要请我欣赏像你夫人一样美丽的中国女人。&rdo;

严知寅在夷馆区的大榕树下乘凉，目睹皮尔纠缠潘振承，严知寅听不懂皮尔说什么，但他凭感觉，这个夷商认识潘振承。

皮尔似乎有一肚子话要对潘振承说，大声嚷嚷：&ldo;潘！潘！你为什么要躲我？你的夫人呢？你带我去见你的夫人，她一定会热情接待我，还会做中国菜请我品尝……&rdo;

严知寅想起一个人‐‐害怕潘振承夺他饭碗的易经通。

此时，易经通正在逢源行交易厅，充当蔡逢源与黄旗国商人齐瓦的通译，蔡逢源拿出几块中国土布样品，易经通指着其中一块，用广式英语说道：&ldo;夏布，夏cloth，一个夏字加一个cloth……sur，cloth（夏天，布）。&rdo;

&ldo;夏天纺织的布？&rdo;齐瓦说着英语耸耸肩，摊开双手，表示不明白。

严知寅讥笑道：&ldo;易大通事，原来你是半桶子水呀？你的夷语水平，还不及潘振承一半。&rdo;

严知寅哪壶不开提哪壶，易经通悻悻道：&ldo;你不懂夷语，你知道谁的水平高？就算他高，他没有通事官帖。&rdo;

严知寅狡黠地笑道：&ldo;听说他在申办通事帖，他一旦有了通事帖，如虎添翼，你们易家通事，就没人请啰。&rdo;

严知寅说得易经通像提线木偶似的站着，严知寅附他耳边密语，易经通脸色乍变，屁股冒烟朝外跑。

皮尔像打雷似的叫&ldo;乌门&rdo;，吓得中国街的女人纷纷躲了起来。易经通跑到中国街，看到一大群男人围着一个牛高马大，蓄着狮面胡须的夷人。皮尔挥舞着手臂嚷嚷：&ldo;chesevetables，chesee，chesedraa，chesewoan（中国菜，中国酒，中国戏，中国女人）！&rdo;潘振承竭力摆脱皮尔：&ldo;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走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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