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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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第1页）

硕色道：&ldo;李永标，你为何不准行商打着关部的旗号劝阻西夷？是不是因为行商位卑言微，不足以压服蛮夷，有意激怒蛮夷，让蛮夷公然闹事？&rdo;

&ldo;不，不，不……下官的本意是……唉，下官说不清楚……&rdo;李永标手足无措，不停地用官袍袖口擦额头的汗水。

硕色穷追不舍道：&ldo;你说不清楚，本督替你说。罪责四，关台大人指派关胥李春生、涂水宝唆使麦克等三个夷目擅闯城门，僭越上督抚衙门告刁状。&rdo;硕色猛喝一声：&ldo;带过来！&rdo;

方才还称兄道弟的戈什哈突然变脸，凶相毕露冲上前拎起李春生和涂水宝，拖着他们扔到李永标跟前。李春生和涂水宝惊恐万状，向着李永标哀叫道：&ldo;老爷，我们……&rdo;

&ldo;你们都干了什么？&rdo;李永标问道。

关胥语无伦次：&ldo;我们……奉您的旨意，监视潘振承……后来，后来，就陪同夷目一道进城，上总督衙门……老爷，我们不懂夷语，没唆使夷目……&rdo;

硕色得意地笑：&ldo;李关台，听到没有，不懂夷语，却去陪同夷目进城上总督衙门，不是暗示挑唆是什么？&rdo;

李永标气得打抖，大声吆喝：&ldo;来人啦！给这两个狗奴才各杖责三十大板！&rdo;

&ldo;慢！&rdo;硕色不慌不忙道，&ldo;李关台，请不要转移目标。本督列数你的罪责还没完，召集西夷男女来海关衙门观看打天朝子民的板子，发泄蛮夷对我天朝禁令的不满，惩商悦夷，此乃罪责五！&rdo;

&ldo;硕制宪，&rdo;李永标的声音像在哭泣，&ldo;下官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纵夷擅闯关部，是他们自发来的，下官赶都赶不走他们。&rdo;

&ldo;你赶过？&rdo;硕色哈哈大笑，&ldo;他们像观赏猴戏，围成一大圈，兴致勃勃看你打天朝子民的板子。你赶过，为何他们一个也没走？本督和杨抚台的亲兵一来，众夷便吓得屁滚尿流跑得一个不剩，无影无踪！&rdo;

李永标浑身像打摆子颤抖，嘴唇哆嗦着：&ldo;这事太复杂，硕制宪，杨中丞，二位大人请入关部喝茶……不，不，下官请二位大人上江面食府吃筵席，还叫几个妹仔侍奉……&rdo;

硕色灵机一动，又抓到李永标一个把柄：&ldo;光天化日贿赂朝廷命官，怂恿朝廷命官狎妓，企图逃避罪责，此乃罪责六！&rdo;

硕色朝杨应琚丢一个眼色，两人各自上轿。跟班大叫：&ldo;启轿。&rdo;亲兵前呼后拥，护着两顶八抬肩舆迤逦而去。

李永标气面无血色，呆若木鸡站着。吴尔韶走上前：&ldo;东翁，这硕色又奸又滑，像只老狐狸。&rdo;

李永标气汹汹问道：&ldo;你方才躲哪去了？让我一人支应两个地方首官？&rdo;李永标一掌朝吴尔韶脸上甩去。

吴尔韶捂着脸：&ldo;东翁冤枉不才，不才截住潘振承问话。&rdo;

&ldo;他怎么说？&rdo;

&ldo;他什么也没说，唔，说过说过，他说他给硕总督的戈什哈拖进班房打板子，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rdo;

李永标恼羞成怒：&ldo;他才是滑头狐狸，去把潘振承叫来。本关治不了夷商，治得了行商！&rdo;

捏拿行商

海关公堂，坐在暖阁公案上的李永标盯着潘振承，足足盯了一炷香功夫。

潘振承微垂脑袋，听到惊堂木啪地一响：&ldo;潘振承，抬起头来，本关跟你老账新账一块算！&rdo;

&ldo;唆使唐翁痴迷瓷器，未尽关宪职守，此乃罪责一；怂恿唐翁认西夷艳妇为干女，此乃罪责二；媚夷纵夷，擅自弛夷妇禁，坏我世风，乱我中土，此乃罪责三；放纵西夷男女在中国街大跳淫舞、游行示威，此乃罪责四；纵容麦克等夷目擅闯城门，到总督衙门僭越告状，此乃罪责五；组织西夷男女前来海关衙门闹事，本关乃天朝皇帝钦点，蛮夷抗议本关，就是挑衅我天朝浩浩天威，此乃罪责六！&rdo;李永标效尤硕色强词夺理，罗列潘振承六大莫须有罪名，说罢抓起惊堂木一拍：&ldo;潘振承，你认不认，服不服？&rdo;

潘振承沉默不语，炯炯发亮的梭子眼含着愤懑和蔑视。

李永标色厉内荏：&ldo;你不服？不服杖责三十大板！&rdo;

坐一旁的吴尔韶递来一张字条：&ldo;穷人罚刑，富人罚银。&rdo;

李永标冷笑道：&ldo;你想挨板子？没那么便宜，罚银三万两。&rdo;

潘振承平静道：&ldo;末商愿意罚银三万，按关部的惯例，申办商必须缴齐三万两的押金方可获得行帖。前关宪虽然免去末商缴纳押金，但末商一直将此事挂心上，来年若有盈余，一定以报效的名义缴三万两到关部。然而，眼下末商手头确实没有盈银，李关宪，能不能延缓一些日子？若末商没交齐你定的罚金，甘愿让关部吊销末商的行帖。&rdo;

李永标与吴尔韶轻语商量后，限定潘振承两个月内缴齐罚金。

潘振承感激道：&ldo;谢李关宪宽宏大量，两个月的限期，末商正好下一趟景德镇贩瓷，卖掉瓷器，回款可全部用来缴纳罚金。&rdo;潘振承做瓷器生意有两年，从未下过景德镇，也没打算亲自去景德镇贩瓷。潘振承故意提及景德镇，是想试试李永标的反应。申办行帖太难，一旦吊销，若想重新申办，会所联保甘结这一关万万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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