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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低头咬牙,面色不胜阴沉。谷萍儿却笑道:“是我打的,瞧你怎么出气?“谷缜看她一眼,忽地伸手,将她头上玉簪摘下,转身便走,谷萍儿娇嗔追赶,两人绕着桌子嬉闹起来。
沈秀瞧在眼里,几乎气炸了肚皮。施妙妙亦觉心中酸涩,咬了咬嘴唇,转头不瞧,唯独白湘瑶坐在桌边含笑不语。
谷缜忽而停下,谷萍儿一头撞入他怀,夺过玉簪,却就势偎着,拈着簪子笑道:“哥哥,你摘下了,就须给我戴上?”谷缜一瞧施妙妙,见她神色冷淡,心中气恼,笑道:“好,戴就戴。”说罢给谷萍儿戴上玉簪。
施妙妙见两人举止亲昵,意态温存,哪儿还有半分兄妹的样子,不由腾地站起,喝道:“你们……”话未说完,眼已红了。谷缜顿时心软,放开谷萍儿叹道:“妙妙,你别当真……”伸出手来,想为拭去她泪水,施妙妙却是怨恨难消,打开他手,厉声喝道:“别当你做了一点儿好事,就能抵消之前的罪孽……”说到创。满腹委屈迸发,眼泪如决堤一般流了下来。谷缜望着施妙妙,心中忽悲忽怒,一时痴了。这时又听啜泣,转头望去,谷萍儿撇着小嘴,满脸是泪,不觉烦恼道:“你又哭什么?”谷萍儿哽咽道:“我……我也不知为什么,就……就是想哭……”
谷缜暗暗皱眉,忽见沈秀望着自己,满脸幸灾乐祸,当即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沈秀怒道:“姓谷的……”谷缜笑道:“沈兄莫怪,方才见你右脸上有只苍蝇,又大又黑,难看极了,忍不住帮你赶一赶……哎呀,不好,又飞到左脸上了……”手起手落,沈秀左颊剧痛,方知身在敌手,不容逞强,当即垂头丧气,不敢出声。
谷缜在沈秀那儿出过了气,转眼看向白湘瑶,见她气度雍容,捧着茶盅细细品味,谷缜道:“白湘瑶,我知道你嘴里不说,心里却很开心。”白湘瑶淡淡一笑,说道:“我有什么好开心的?”
谷缜正想骂她几句出气,忽听有人敲门,施、谷二女一惊收泪,谷缜捏住沈秀后颈,笑道:“进来。”门开时却见一名天部弟子,手持一支竹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谷缜道:“有事么?”那弟子道:“部主传书,交于少主。”谷缜笑道:“你送出来,由我转交。”弟子目视沈秀,见他点头,当即抽出管内纸条,一挥手,纸条为掌风所激,飘至谷缜身前,悬在半空,久久不落。
东岛诸人均是一凛,不料区区一名天部弟子,竟有如此掌力。只有谷缜不以为意,接过纸条念道:“地部叛逆囊括祖师七图,宁不空重现中土,事出非常,速率弟子来天柱山与吾会合。
谷缜心想“地部叛逆,必是姚大美人,这么说她在天柱山?她在天柱山,陆渐也在不远。宁不空为陆渐劫主,七图是祸乱之源,加上叶梵那厮,糟糕,陆渐大大不妙。”想着抬眼望去,那弟子环顾屋内,目光闪烁,当下笑道:“你告诉沈舟虚,沈兄立时赶往天柱山。”
弟子一愣,转身要走,谷缜忽道:“且慢。”转身说道,“白湘瑶,借你的镯子一用!”白湘瑶挽起衣袖,如玉皓腕上戴着一只羊脂玉镯,凝乳铸雪,点瑕也无,白湘瑶摘下来递给谷缜。谷缜笑道:“你不心痛?”白湘瑶笑道:“给儿子用的,有什么心痛?”谷缜啐道:“谁是你儿子?”向那天部弟子喝道:“接着。”将锡子抛了过去,天部弟子接下镯子,意甚迷惑。谷缜笑道:“夜寒露重,这屋前屋后、房屋顶上的弟兄们等久了,你拿这枚镯子换几坛好酒,给他们暖一暖身子。”
天部弟子目定口呆,他此次借口送信,实欲趁机救回沈秀。他在门前吸引谷缜等人,另有十余名金、银二品的好手,埋伏上下四周,只待屋内人松懈,立时杀入房中,抢回沈秀。怎料谷缜看似漫不经意,实则防范周密,那弟子方寸大乱,望着谷缜十分丧气,忽听谷缜笑道:“还不快去?”他这才醒过神来,低头走了。
那人一去,谷萍儿不由叫道:“哥哥,你疯了?这獨子若换银子,买下十座这样的客栈也有多的!”谷缜道:“不就是一块石头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谷萍儿翘嘴跌足,大发娇嗔。这镯子是白湘瑶袓传之物,她喜爱已久,几次讨要,白湘瑶亦不曾给。谷缜却讨了送人,谷萍儿心中气闷,嚷道:“娘,你干吗给他?”
白湘瑶勉强笑笑,说道:“缜儿说得是,这镯子不过是一块石头,没什么了不起的。娘不给他,他会笑娘小气,索性给了他,省得受他嘲笑。”谷缜拍手笑道:“好脾气。”白湘瑶一皱眉,并不做声。
施妙妙若有所思,抬眼道:“谷缜,你怎么知道房屋四周有人潜伏?难道你当真得了奇遇,不但功力大进,连耳力也非同一般?”此番来的都是天部一流好手,施妙妙自幼修炼暗器,耳力极好,也只听见些微动静,不想以谷缜之能,竟能听得如此清楚。
谷缜摇头道:“我听不见,却猜得到。”施妙妙冷笑道:“唬人么?”谷缜道:“声东击西,趁机救人,不过是最寻常的伎俩,何必听了动静才知道?都怪你平时不学无术,只知蛮干,故而老是吃亏。”忽见施妙妙秀眼瞪圆,忙摆手道,“你早早歇息,明天还要去天柱山呢!”施妙妙呸了一声,说道:“谁去天柱山了?”谷缜笑道:“你啊,你非去不可。”施妙妙怒道:“这是什么话?”谷缜道:“我今天救了你是不是?”施妙妙道:“是又如何?”谷缜道:“我救了你,便是于你有恩。你老爹施浩然不是说过吗,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施妙妙隐隐感觉又入了谷缜的圈套,心中气恨,骂道:“你这个施恩图报的小人。”谷缜笑道:“不错,我就是小人,就是施恩图报。难道说,你这位大君子还要忘恩负义吗?”施妙妙道:“你放……放……哼,谁忘恩负义了!”
谷缜笑道:“那你怎么报答我?”施妙妙道:“我……”忽一咬牙,“我赔你性命好了。”谷缜摇头道:“你死了,‘千镇’岂不失传?”施妙妙气急道:“那你说怎么办?”忽见谷缜笑容诡谲,忙又道,“你若有非分之想,我宁死不从。”
“什么非分之想?”谷缜笑了笑说道,“我年纪小,什么也不懂。”话没说完,谷萍儿已笑出声来。施妙妙羞怒难当,转身要走,忽听谷缜说道:“你若走了,即是忘恩负义。”施妙妙止步怒道:“你想我怎么报答?要说便说,不要废话。”
“说的是。”谷缜笑道,“第一件事,随我去天柱山。”施妙妙皱眉道:“还有第二件?”“不错。”谷缜笑道,“第二,不许将我当作劳什子重犯叛逆,动辄打呀杀的。”施妙妙哼了一声,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如此也好,我便寻这个借口,不亲手捉他,至于别人怎样,我也管不着……”
谷缜见施妙妙脸上时喜时忧,猜到她心中所想,不觉暗喜:“这傻鱼儿,还有点儿良心。”当下又说:“至于第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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