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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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光明一下子进入黑暗，明颜的视力一时间适应不来，可玥林法师在黑暗中也一样疾步前行，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脚下一停顿，变感到身边的盛铮伸手扶住自己的胳膊，耳边是他沉稳的声音，“现在还没看出什么异样，前面都是平地，跟着我走即可。”

明颜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走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和外面的观感不同，塔内的空间似乎大了很多，一条平整的道路一直向前延伸，不知从哪里出来的缝隙，外面微弱的光线从头顶渗透下来，照得这条路十分诡异。玥林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自从进了白鹫塔，他就没有回过头。

“王爷，”朗晴小声说道，“这白鹫塔颇有些古怪。外面看似是一座白塔，可里面却不是这么回事。看样子白塔只是个掩人耳目的摆设，塔底一直通向地下，现在咱们可能就走在外面警戒侍卫们的下面。”

明颜点头。身处不熟悉的环境，任谁都会有些紧张。左右看看，身边的侍卫们也神情严肃，不时小心提防。

一条路能走了一刻钟，终于到了一处圆整的平地。十几个人从通道鱼贯而出，发现这个地方的举架甚高，头上是十几米空洞的山洞，一抬眼便看见道路的尽头立着一座粗糙的石偶，头顶着山洞的洞顶，脚和明颜等人站在同一水平线上。明颜心中奇怪，在白鹫塔外没见附近有什么山坡；一路走来，道路平整，也没有觉得自己是向下到地底深处。这么大的一个“山洞”究竟从何而来？

玥林见了这石偶，虔诚地跪拜，明颜则仔细打量。也许是年代久远的缘故，石偶身上脸上风化破损，身上的衣饰雕刻已经不见，只剩下圆滚滚的身体，只有脸上隐约还有些许五官的痕迹。

“玥林法师，”明颜看看左右空洞的石壁，“你说的法师们呢？”

玥林缓缓起身，站在山洞中间。面带些微苍凉的微笑吟唱起来，一时间山洞中声音大作，不断折射的回声应和着玥林，一段轻轻的吟唱竟平白生出难以言喻气势。

正当明颜等人诧异之时，忽听“嘎嘎”几声，伴随着几声长长地叹息，原本光秃的石壁开始发亮，不一会儿，5个面目枯瘦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

另立为王

5个枯瘦老头分别坐在“山洞”的五个方位，脸上的皱纹几乎让人分不清哪里是眼睛眉毛。老头们看着明颜等人，明颜一行也观察着传说中的常山法师。双方大眼瞪小眼半晌，就听玥林法师咳嗽一声，说道，“我回来了，各位也可以离开白鹫塔了。”

玥林话音刚落，明颜惊讶地看到5个老头都瞪圆了眼睛。其中一人缓缓起身，“玥林，你是说……”

“不错。天王就在这些贵客当中。”说着，玥林法师的手指向明颜这一群人。

剩下四位老法师闻言浑身一震，也都站起身来。一阵寂静之后，其中一人高声唱喏，五人瞬间将十几个人围成一团。盛铮转头看看玥林，只见他神色如常，自己心里也安稳了许多。常山古怪的规矩仪式，想来也伤不到明颜。

5个老头都张开手臂，隐隐将明颜一行围在中间，一人唱喏引来五人共同吟唱。朗晴、风岚紧随明颜左右，此时竟然发现面前的空气不知何故，随着法师们的吟唱二逐渐泛起气浪，随后凝结成团，主子的身形也随着空气的变化扭曲起来。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发现了眼前的变化。明颜眉头一拧，“玥林，你们在搞什么？”玥林微微摇头，没有说话，眼睛紧盯着明颜，好像在等待什么。

明颜又要发问，盛铮伸手扶住明颜的腰间，“常山法术诡异多变，但眼下还不像是要害人。就算是有了变故，也有我在你身边，不必担心。”

明颜左右看看，发现侍卫们面对超出常识的景象都很紧张，有的已经将兵器拿在手里随时应变。气氛虽然紧张，但的确没有谁有不妥的现象。明颜于是紧握住盛铮的手，不再做声，打算静观其变。

法师们的声音渐高渐强，声声仿佛都要刺进耳膜，明颜不得已撂开了盛铮的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盛铮等人未觉不妥，但见明颜不舒服，盛铮连忙扶住明颜的手肘，“你怎么了？明颜？明颜？”

明颜此时只觉得法师们的声音一波波轰向自己，震得全身发麻、头脑发木，不得不拼尽全身力气抵御声波。眼前的盛铮一脸焦急神色，嘴一张一合，好像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却除了法师们的吟唱什么都听不见。吟唱声声来急，明颜不得已弓起身子，只想将自己缩成一团。

盛铮见状不妙，伸手将腰带中的软剑抽了出来，凌空一劈，眼前成团的空气被划出一道裂痕，但空气瞬间又融合到一处。

5位法师齐声高叫，身体升腾至半空中。盛铮忧心地发现原本表面无害的5个老头顿时散发出常人难以企及的威势。他们的彩色衣袍充盈，神情专注虔诚，脸上焕发出难以言语的神采，好似一只只斑斓秃鹫停在空中，看大陆一伙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待捕的猎物，眼里带着狂热和倨傲。

明颜已经完全依靠在盛铮身上，双眼紧闭，死咬着嘴唇，不住压抑自己想大声喊叫的欲望。五位法师同时双臂一振，“啪啪啪”有节奏地拍起手来，好似重锤一下下击在明颜软弱的神经上。终于再也忍不住痛苦，明颜张口高叫起来。盛铮只见一缕红光从风化模糊地高大石偶身上射出，“倏”地射入了明颜的身体，红光进入的过程肉眼清晰可见，盛铮几乎以为自己甚至听到了“波”地一声。

“明颜！”盛铮抱住明颜大喊，朗晴等侍卫连忙上前围住，兵刃一致对外，而常山法师们的吟唱也在不知不觉间停住了。

“明颜？明颜？”盛铮摇晃着明颜的肩膀，终于见到他微微睁开眼睛。先是艰涩地吞了吞口水，接着是明颜虚弱的声音，“我没事，就是……有些累。”

“玥林！”盛铮转头怒视玥林法师，却发现包括玥林在内的6位法师又恢复了无辜老头的形象，在不远处匍匐在地，冲明颜行着大礼。

“然后呢？”明颜躺在软踏上，手里拿着常山这个季节最甜美的水果——葡萄，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这是一个舒适的所在，宽敞的大殿零星摆着几件颇具异域风情的家具，上面用五色油彩描绘着常山特有的吉祥符号。不远处竹编的高大屏风挡住了常山炎热的天气，习习凉风从宽大的窗户吹进来，另屋里的人觉得惬意非常。

明颜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这样舒适的大殿中，盛铮就坐在自己身边。据盛铮说，这就是常山几百年未曾有人进驻的“天王殿”。因为有山洞中那个风化了的神明加持，几百年来“天王殿”都保持着最初的模样。也成了常山人眼中“神迹”的生动例证。

见明颜一再追问早些时候在白鹫塔中的情况，盛铮失笑，“然后，玥林他们通过这种莫名其妙的法术证实你就是他们期待已久的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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