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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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善钦说“骄奢淫逸、挥霍无度”的时候，明颜非常明显地感觉到，几位大臣不自觉地用眼角余光瞅了瞅他，心下感叹，这债是还也还不完啊！

明潮微微叹气，“两位大人说的都有道理。我们想多多购得精盐，无奈国库储备有限。既想让百姓得到基本的生活保障，又没有绝对的实力和把握，的确是两难的选择。”

明潮叹气，大臣们也跟着叹气。明潮也在叹气，为官之道、马屁之学还是古人精于此道。

“所以大王时才说，亲王不能走。”

明颜正在暗自感叹，忽听有人提到自己，一抬头，便遇上冯燕大谋士那笑眯眯的眼睛。

“亲王对盐政必有独到见解，这也是亲王为陛下分忧的大好时机啊！”冯燕的表情可以称之为生动了。

“啊？”明颜不明白，为何话题忽然转到自己身上。

“不错！”赫连善钦补充道，“颜亲王与东旭王弟盛铮乃至交好友，在大楚的迎春大宴前，是出则同车，坐则同席，寝则同床，恩若兄弟。亲王一定知道一些我们无从得知的消息。”

“出则同车，坐则同席，寝则同床”？就算有了后面的“恩若兄弟”，也是怎么听怎么暧昧。明潮脸色一沉，看向明颜。

善钦这么说，明颜本来有些尴尬，一眼瞥见明潮的臭脸，心情忽然大好，“呵呵”笑道，“赫连族长话是没错，但我与盛铮秉烛夜谈之时，说的都是朋友间的情意，没有谈及国家政事分毫。”接着明颜话题一转，“不过对目前的精盐买卖，我到是有些想法。精盐是东旭的特产，除了东旭，我南诏有没有东旭十分需要又无从得到的特产呢？”

明颜一问，几人都凝神思索，一会儿冯燕说道，“南诏的特产很多，象楠木、周丝，若论东旭欲得哪一样，则不得而知了。”

“不管那是什么，从现在开始，南诏所有特殊产品都由国家统一收购、统一卖出。”明颜说道，“统一收购，价钱必须合理，要随行就市，要保证百姓的生活，对从事特产行业的人，国家要有特殊的政策补贴。统一卖出，则是形成属于南诏的垄断，断绝民间的私自往来，为的是增加商品的稀缺性，不管哪个国家，想买到只有南诏才能生产的东西，就必须和朝廷打交道。”

冯燕听得眼睛发亮，“请颜亲王继续说下去！”

“如此一来，如果能够摸清东旭的需要最好，咱们就以物换物，达到双赢。再不济，也能在其他国家面前太高本国的贸易地位，增强话语权。再再不济，国库也会因此而变得充盈，有了钱，什么买不到？”明颜两手一摊，接着说，“不过，这只是救急的法子，而且有可能伤害到老百姓的利益。所以，只能用一时，不可用一世；特产的范围只能越来越小，不可无限扩张。朝廷也要顾及百姓生活，要充分保障，最好是在政治地位上给一些补偿，比如从事特殊产业家庭的孩子可以免费读书之类，这样才能保证百姓生产的积极性。”

明颜一拍手，“最后，需要派专人负责，最好成立一个贸易部，专门负责各国往来的贸易事项，也能兼顾国内各行各业的发展，繁荣了市场，南诏才会兴旺。”

明颜一边说，冯燕一边想，待明颜说完，便听冯燕赞叹，“亲王高见哪！”

“陛下！”冯燕转向明潮，“亲王所说不仅仅是盐政一事，而是为我国对外贸易的全局所想。如此一来，我南诏不但国库充盈，而且在与其他国脚交涉的各个方面都更加主动。臣请大王，立即对我国各项特产进行整理，大王才好定夺哪些当属亲王所说的特殊政策之列。”

明颜站在一边顾不得别人惊讶、仰慕的目光，只是奇怪每次见面都老神在在的大谋士冯燕也有这么激动的一面。后一想，可能这种贸易手段在古代还算稀奇，若论阴险狡诈，恐怕还是原来世界的人多一些。

明潮也是一边思索一边点头，思索点头之余还不忘别有意味地看着明颜。等待几个大臣各抒己见交流过了，明潮才拍板决定，“亲王对朝廷尚不熟悉，此事就交给亲王与冯大谋士共同决断。如何设置部门，如何确定特产范围，如何定价收购，如何与别国买卖，都由你们负责，尽管去做。”

“是！”冯燕抢先答道，他显然还在兴奋之中，明颜慢了半拍，只好施礼作罢。

“至于东旭的精盐……”明潮手指轻轻点着桌案，“还要烦劳颜亲王多多筹划，你们几个一起想出个道道来，再报给我。”

“是！”这次明颜没有落下。

“亲王，”明潮直视明颜，“以后每日早朝之后，你都要在这偏殿书房与几位大臣商讨国事，切莫忘记。”

明颜一蹙眉头，原来这里才是南诏的权力中心？传说中的“军机处”？感情之前上朝说的那些废话都是在玩老子？抬头瞪了明潮一眼，只得称是。

恰在此时，一个小太监手捧信鸽上了殿来，“陛下！”

明潮一招手，小太监捧着信鸽递上去，明潮拆了信筒倒出蜡丸，轻轻一捏再展开。

几位大臣都凝神静气，殿上一片寂静。

明潮看完了密信，抬起头来冲明颜意味深长的一笑，“东旭派王弟盛铮为盐政专使，出访南诏。”

“哦？”冯燕低吟，望向明颜。

明颜惊讶于古代传统的通讯技术和谍报工作已经如此发达，昨天自己才知道的内幕消息，今天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正想着，忽然发觉不只是冯燕，就连赫连善钦和左右丞相也都别有深意地看了过来。

明颜正在招架数道灼灼目光，便听冯燕愈发激动的说，“臣请大王，封颜亲王为南诏盐政专使，负责接待东旭王弟盛铮。”

“嗯。亲王与王弟，也算是身份相应。准了！”明潮似笑非笑地说。

冯燕大跨过一步，狠狠地拉了一下明颜的衣袖，拽着明颜一同跪下，“谢大王！”

明颜跟风下跪叩头，低垂的脸上表情咋就这么无奈呢？

盐政专使

虽然心里惦记着躲在自己卧房里的盛铮，但待明颜回府，已经接近中午。急匆匆地回到卧房关上门，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喊了两声，都没有盛铮的踪迹。

“姜周？”明颜喊道。

隐蔽处飘出一个身影。

“盛铮去哪里了？走时可有话？”

姜周答道，“殿下说他在近阳还有点事，今日晚些再过来。”

明颜点头，心想，盛铮啊盛铮，你可想不到我南诏的间谍怎样的优秀，一个早朝，我已经成了专门与你洽谈的南诏盐政专使了！

“谢谢！辛苦了！”明颜一摆手，却见姜周一愣，顿了顿身形，才一矮身，蹿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用过了午饭，明颜照例去书房批折子。随意打开了一个看了一遍，心下一愣，这可不是什么街道改造、社会治安的小case，一个关于军费发放的煌煌大作赫然于眼前。明颜认真想了一会儿，关于古代军人的工资问题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还是先放到一边，以免误事。将军费问题扔到一边，又拿起一个展开……呃……先放一放，再拿起一个……呃……还是放一放……小小一摞折子，明颜是越看头越大，有的是治洪防洪的，有的是漕粮调运的，件件事关国计民生，事事都不能随意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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