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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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乱贼寇，有的臣子说应剿灭，有的臣子说应当招抚。

明潮居高临下地看了看明颜，问道，“颜亲王有何高见？”

正与众臣对眼的明颜听见明潮问自己，连忙跨出一步答道，“臣以为，应当派得力大臣前去了解情况。”

“哦？”

“百姓作乱，打什么旗号的都有，但真正的目的往往跟旗号无关。”明颜缓缓道来，“臣以为，首先是地方官员未能体察民情，以至于施政有误，引发混乱。因此应先搞清楚百姓为什么叛乱，摸清根本，是剿是抚，才好定夺。”

“臣不敢苟同。”一老头插话，“乱臣贼子就应诛之杀之，应剿灭为，杀一儆百。”

“你的说法，我也不敢苟同。”明颜回道，“所谓乱臣贼子，乱的时候是贼子，和的时候就是百姓。百姓自古势单力孤，作乱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作为朝廷，应当解决百姓的问题，消除百姓的苦难，只要真能爱民如子，所谓贼寇自然消散。省了兵马损耗，又得了民心。否则积患仍在，不过是延缓爆发，压制得越狠，爆发就越强。”

说着明颜斜眼看了看那老头，“何况，既然犯上作乱就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民不畏死，又奈何以死惧之？杀一儆百并不奏效。单纯地杀，总不能把全国百姓都得罪了。”

“这……”那老头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引出明颜这么多说辞，还句句在理，摊着两手，左右顾看。

大谋士冯燕笑了，上前一步，“大王，颜亲王言之有理啊！”

明潮看着明颜的眼里带着笑意，却对冯燕道，“你说说看。”

“是。”冯燕躬身说道，“我国初经内乱，各个地方或有辖制不当之处。官民相隔，百姓无从进言，受了苦自然委屈。这个时候，不如大彰仁德之名，也给百姓一个悔过的机会。更能蔽除地方之弊漏，一举两得。若是招抚不成，再剿不迟。”

“嗯。此法甚好。”明潮点头，“就由大谋士举荐得力人员，前去招抚，可节制地方。”

“是。”

明潮算是接纳了自己的意见，明颜心中暗喜。仰头看去，只见明潮端坐王座，一身繁花朝服，头上的饰物跟自己类似但更加奢华。见自己望向他，他也不觉一笑。那笑容温和、节制，转瞬即逝。明颜忽然发觉，站在朝堂之上去看明潮，和花前月下看他是多么地不同。那伸手可及的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不只是那高高磊起的台阶。想到那个梦，明颜神色又是一暗。也许自欺欺人的是自己，刻意忽略明潮心中的那个明颜。

谈完了国事，明潮忽然又问，“亲王，那颜亲王府可还过得去？”

明颜一愣，“王府一切都好。”

“你的府第本是前左丞相姜业的宅子，亭台楼阁颇有王家气派。如今他不在了，正好给你作王府，住的可还习惯？”

“多谢大王！”明颜没有抬头，又是一礼。

朝上随即沉默，明颜只觉明潮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良久，只听明潮说道，“亲王归国，南诏又添臂膀，今后各部如有难以决断之事，先请亲王定夺，再报上来。”

“是。”群臣答应。

明潮站起，看着座下躬身施礼的明颜，一笑，转身离开。

回到王府，跟景印家的同志说了说早朝殿上的情况，除了明颜，个个都皱着眉头沉思起来。除了昨日初识的景印昭日，其他三位分别是景印昭岳和景印再思、再行兄弟，都是这一带景印家族的优秀子弟。云妃若不是嫁了明颜，就会是景印的族长，身份又是王后，所以远在南方的景印家族新一代优秀人物纷纷投奔近阳，一是在景印昭云身边学习，二是为景印昭云帮衬，关键时刻要在朝中保护景印家族的安危。

明颜回忆了一下上朝的情景，问道，“为什么我在朝上见到了赫连族的族长善钦，却没有见过景印家族的谁呢？”

“这你有所不知。”昭日说道，“南诏的古老家族，族长不会轻易露面，而是在背后权衡左右，行动诡秘。也只有赫连家的善钦才会将自己暴露在朝堂之上。”云妃已经将明颜往生的事情告诉了大家，从小就惯常通神的景印族人并不吃惊，对待明颜如同从前，有什么不懂就热心解答，让明颜觉得心里十分舒服。

云妃补充道，“赫连家在明潮这次叛乱中立了头功，举族支撑。善钦年轻气盛，不愿再守古旧之礼法，想亲身立于朝堂之上，维护家族。这也是应对新局势的一种办法。”

“哦。”明颜点头，“今天，他还下令让所有大臣将难以决断的事情交我处理，再上报给他。”

“权利不小，风险也大。”景印再思说道，“不过依王爷今日堂上的表现，明潮下了这样的命令，群臣也应信服才对。”

再行接着说，“王爷放心，南诏国内的情况我们都很熟悉，处理起来一旦有事，大不了大家齐上阵，不必担忧。”

明颜笑了，从不多的接触可以看出，再思、再行两兄弟真的是一个善于思考，是个天生谋士，一个善于行动，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执行力够强。再加上昭日、昭岳和云妃，景印家族的新势力不容小觑。

大家又讨论一阵，最后的结论是“静观其变”。众人散开，明颜也溜溜达达回了院子。

卸掉了身上的朝服、头上的金冠，一身便装的明颜决定参观一下传说中的大hoe。回想当年参观恭亲王府，一边骂和珅贪污腐败，一边羡慕从前的古人，一家就占这么大的圆子，有山有水有河流，那时女子足不出户是充分有可能实现的。哪像现在，人人都在鸽子笼，更多的人是想成为鸽子而不得。笑看京城房价飞涨，自己还窝在某一不知名的筒子楼。如今有了王府，还是什么叫姜业的知名人物故居，应该值得看看。

出门叫上高图，两人一前一后在王府里溜达。

“这座假山名叫杜鹃山。”高图边走边解说。

杜鹃山？还真是耳熟啊！明颜拾级而上，站在山上的亭子中，随着高图的手指向山下看，“每到节令，山下这些杜鹃就会盛开，那时候坐在这里赏花是最好不过的了。”

“那边是水榭。”高图指指荷塘前面的石舟，“听说当初建造的时候，工匠专门将塘边的书房向塘里延伸，夏天住在那里是最好不过，既凉爽，又能赏荷花。不过荷花败了，那里就没什么好看了。”

高图说得摇头晃脑，明颜顺口就说，“荷花败了也是好的，有句诗说，留得残荷听雨声，就是这个意境。”

“王爷好诗！”高图高声一喊，倒把明颜下了一跳，连忙摆手，“你我之间还拍什么马屁？又不是我写的。”

下了假山，明颜放弃大路，尽捡竹林、灌木的小路走，在某一个角度，看不见亭台楼阁的地方，几乎会以为自己在一片茂密的丛林。穿过竹林，便看见一处高高的院墙，与院墙不相称的是一扇朱红色的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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