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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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颜揉揉发痛的额角，各部官员怎么会态度一转180度呢？忽然想起小太监要自己进偏殿书房时诸位大臣的模样，心中恍然大悟。原来书房中的那个“小朝廷”才是南诏权力中心对自己的认可啊！

本着对南诏百姓负责任的态度，明颜叫来跑腿的人，将折子原封不动通通送进宫去，不禁感叹古代和现代一样，行政都是一件大学问。

磨了一天洋工，明颜终于等到了盛铮。房内明颜早已准备好了美酒小菜，派盛铮随身的暗卫到外面放哨，屋里的两个人把酒言欢，再无顾忌。聊了聊今日之事，感叹了一下各国间谍在其他国家艰苦卓绝的斗争和对本国的卓越贡献，半壶酒便已下肚。

“敬东旭专使一杯！”明颜举起酒杯。

盛铮看着明颜一本正经的样子发笑，也举杯应和。

明颜一饮而尽，看着盛铮笑道，“托你的福，今天我被明潮封为南诏的盐政专使，哼！专门对付你！”

“对付我？好啊！”盛铮也笑，“他怎么知道派你来对付我会见效？”

“会见效吗？”明颜故作惊讶，两人又哈哈大笑。

“盛铮，说正经的。”明颜收敛起笑容，“听说东旭的精盐产量有限，究竟是真的无法扩大生产，还是为了保证价格不落，有意为之？”

见明颜问得严肃，盛铮也严谨作答，“东旭制作精盐的盐工数量有限，都是家传的制盐手艺，因而难以推广，所以产量才会有限。几年前，国内也有人提出扩大产量，建议用王令强行推行制盐工艺，但一些保守大臣反对，也是恐怕精盐不精，落了价钱，就没人再提。”

明颜点头，略一思索，说道，“我跟你说起这事，不只为了南诏。今天我才知道，当今百姓，吃上安全的盐都要费如此周折。我过自产的东华盐脱毒不足，久食则致病，南诏山区还有很多百姓明知道这盐有毒，却又不得不吃。仔细想想，真是人间惨事。南诏如此，别国未免就不是这样。天下百姓，有多少为了食盐得病、送命，实在不得而知。”

明颜为盛铮斟满了酒，接着说，“精盐与其他货品不同，是人生存的基本保障，所以，也不能完全用商人的想法来做精盐的买卖啊！”

盛铮神色一暗，“你说的是。国家之间的纷争常常将百姓卷入其中，东旭若想摒弃陆路的侵扰，就不得不利用精盐来限制他国，也顾不上天下百姓。若精盐的限制打破，东旭又有隐患。有时候真是两难。”

看着盛铮为难的样子，明颜笑了，“我们的时间还多得很，不如就让你我两个盐政专使想出个办法，两全其美，如何？”

“好！”

两人酒杯再次见底，明颜忽然问道，“对了，你大概什么时候到近阳？”

盛铮眨眨眼睛，明白了他的话，不觉莞尔，“东旭使团已在路上，估计再有半月就能到达。”

“半个月，你藏得好？”

盛铮“呵呵”笑道，“说是藏，其实是在近阳游玩。南诏最有名的酒楼望阳楼就在近阳，我已经去了三次，那里的松鼠鲤鱼和雪媚娘，做的可是一绝。还有说书的，唱戏的，还有正熙街上新开的娼馆，很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到那里去，热闹极了！”

“你去过？”明颜眼里已有调笑的神色。

盛铮一晒，连连摇头。

“正熙街的那个我倒是知道，可这些地方我从未去过。”明颜听得眼睛发亮，“半个月后，你就可以现身，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玩玩。”

“去娼馆？”盛铮挑起眉毛。

明颜“呵呵”一笑，拿起筷子敲了敲盛铮的手，“去望阳楼！”

亲王府的菊芳雅苑里面笑声不断，王宫的书房里，明潮还在批着折子，其中就有明颜不愿承担干系直接送进宫的。伺候的小太监一不留神打了个盹，隐约听到明潮的声音，猛地惊醒，连忙跪倒在地磕头请罪。明潮“呵呵”笑着一摆手，小太监如释重负。

明潮手里拿着前一天明颜信手狂批的折子，嘴角忍不住的笑意。关于正熙街上新开娼馆致使车马成行的事情，明颜写道，“专门辟出停放车辆的地方，按时辰收费，将收取的费用一部分用于拓宽街道，另一部作为夜半扰民的补偿，分发至沿街住户。”

还有某位官员抱怨百姓摆设小摊阻塞交通的，明颜写道，“将街道专设成步行街，凡是车马，一改不准通行，另寻他途。”

如此种种，明潮一一看来，只觉天下最怪异的想法都被明颜想到了，一边看着，一边忍俊不禁。明颜的文字就像他明亮温暖的笑容，就连这深夜的大殿都被照的明亮、温暖起来。

“陛下，”小太监上殿，“赫连大人求见。”

这个时候？明潮放下折子，“传！”

一会儿，赫连善钦施施然上殿，“大王！”

“何事？”

赫连善钦将手中密信递了上去，“飞鸽密报，东旭王弟盛铮已然身在近阳。”

“哦？”明潮蹙起眉头。

“飞鸽报说，盛铮早在两个月前就潜入近阳，除了与近阳的东旭密探有所来往，没有什么动作。原本飞鸽只是觉得此人可疑，可近日发现此人频繁潜入颜亲王府，这才翻查画像，认出是盛铮。”

明潮将密信细细看过，“还有什么情况？”

善钦看看明潮，小心翼翼地说，“飞鸽探得，盛铮与颜亲王确是过从甚密，不但到达近阳的时间相同，而且此次秘密来往，甚至同居一室。”

“知道了。”明颜声音低沉，“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是。”善钦退下。

明潮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大殿空旷的让人难以忍受。

好不容易挨过了半个月，东旭使团正式到达近阳。先是使团住进了阳都驿馆，后是南诏的盐政专使颜亲王亲自到驿馆拜会东旭王弟盛铮，两人装模作样地你一句恭维，我一句谦逊，来回施了不少礼，终于携手相看，向双方随行的人员反复表示小别思念与相见恨晚之情。

盐政专使觐见明潮大王是重大的外交事宜，南诏的接待仪仗也准备在两天以后。最初的见面寒暄过后，盛铮知情识趣地提出，要颜亲王带着自己领略南诏风情，游览一下近阳的繁华，明颜心里差点乐开了花。

当下回到王府换上便服，临出门的时候看见高图，心想这老高跟着自己也没得过什么好处，今天吃吃喝喝的玩耍，不如将他也一并带着。随即叫上了高图，乘着盛铮送的宽轿，又来到驿馆与其会和。盛铮明里带着两个贴身侍卫，一行几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大街上。

盛铮一边走，一边不住端详明颜。今日明颜身着雪白长衫，腰间是宝蓝色的腰带，腰带上垂下来几根宝蓝穗子，还有自己送给他的玉佩。头上只扎了个珍珠色的头巾，两条巾带飘飘然落在身后，一阵风吹过，便飒飒飘起。明颜手拿一柄折扇，不时随着他的目光指向这里、指向那里，再往自己手上掂上一掂，天下最平凡普通的动作放在他身上，就说不出的有趣，走在路上，哪里象堂堂南诏亲王，活脱脱是谁家甚少出门的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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