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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滕宁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善于提问”了。常青会能不能常青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还是担心自己这两天的安全问题比较实际。
夜凉如水,“单行道”一如既往地热闹。jay已经多日没有见到滕宁了,据说那天晚上康康同乐会有警方的行动,不知道是否与滕警官没有出现有关系。不见滕宁,可那天说到的有水准男人却是常来,jay已经知道人家姓孟。他有时候直接坐在吧台,也会象今晚这样,和几个朋友到卡位去坐。
“你是说……”
“康康那晚,有人说见到了会长。”
孟繁华眉头一皱,“不可能!那晚我和会长商量事情,直到听到康康的消息。”
“可金钱豹也不是等闲之辈,怎么可能手里拿着枪和货,就被傻愣愣地当场砸晕呢?”一人说,“我们也知道传言不可信,总不能是会长亲自当条子的卧底,可这事情就是有蹊跷。”
“蹊跷?”孟繁华转头看看吧台,酒保jay正和客人笑着聊天。那天惊鸿一瞥看见的人,会不会就是出现在康康同乐会的人呢?
孟繁华长出一口气,“总之你们要控制好自己的手下,不要跟北区的人起冲突。金钱豹是他们的人出事也是他们解决,我们不便插手,这也是会长的意思。不过……”孟繁华若有所思,“我要见见金钱豹。”
对方错愕,“一只小蚂蚁值得您去见?”
“我有事问他。”孟繁华浅酌威士忌,冰块再杯中碰撞的声音,十分悦耳。
穿西服的黑涩会
狭窄的酒吧后街,在街上走的人似乎有影子,又似乎是透明的。滕宁一个人站在街中央,手中抱着啤酒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
“警察~~~警察~~~”一阵麻木的声音传来,好像所有人都发现了他,每一个透明人嘴里都念叨着“警察~~警察~~”向滕宁聚集。
滕宁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在腰间摸索,娘的!我是重案组的,怎么没有配枪?糟了,想起来了,昨天冯崖明明问过自己要不要带枪,是自己说不会用,怕走火伤到自己的,真是!
看了看手中的啤酒,好在……好在还有个武器。
“警察~~~警察~~~”人越聚越多,忽然从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靠!滕宁张大了嘴,这哥们儿认识啊!就是在康康拿着枪的家伙。来人迷惑地看了看滕宁,“会长?”
“什么?”
来人连忙向滕宁靠近,神色慌张,“会长,我……我……”
我你个头啊!滕宁条件反射般举起酒瓶向来人砸下去,“咕咚”一声,来人满脸是血地到了下去。可转眼后面的非人类们举着双手就向滕宁抓来。
“放开我~放开我~”滕宁虚弱地喊了几声,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慢慢地,卧室中的景象才出现在眼前,老式的衣柜、桌椅,还有自己身下这张吱嘎乱响的床。
滕宁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满头是汗。起身倒杯水灌下去,也不觉得意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有令自己不安得事情发生,就会恶梦连连。黑暗中看着自己在衣柜镜子里得投影,忽然发现没有笑容的脸上也会有些肃杀之气。房子老了、衣柜老了、镜子也老了。略微侧侧头,镜子边缘缺失的水银会让人的面部扭曲,好像在看另一个自己。
滕宁叹了口气,好像睡不着了。起身走到父亲的卧室,从抽屉里拿出烟和烟灰缸,靠在床边,将烟点燃。深深地吸进去,在肺里转一圈再呼出去,人的心情顿时平静许多。抬起头,看着父亲的黑白遗像,望着自己的眼睛好像在说些什么。
三岁的时候,滕宁才做了治疗唇腭裂的手术,就是所谓的兔唇。也是在那一年,父亲蒋天相辞去了分局局长的职务。但对于滕宁来说,家里永远有一个冰冷的母亲,和热情但却悲哀的父亲。滕宁看着蒋天相的脸,苦笑。爸爸说,妈妈是因为没有生好自己,才会觉得内疚,觉得难过。可滕宁知道,也许妈妈真的内疚、难过,却不是因为自己。
摸摸自己的人中,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伤疤。当年的手术很成功,若不细心留意,根本看不出来嘴唇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人生有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也许看不出来,但并不代表不存在。就好像这看不见的伤疤,用手指一摸,就能感觉得到。
滕宁对这个世界没什么过分的要求,真的,没什么过分的要求。
“怎么又是熊猫眼啊?昨晚和哪个美眉出去狂欢啦?”张米把煎饼随手放在滕宁说上,不忘揶揄。
“啊!早饭!谢谢!”滕宁常常能自动过滤别人对他的微词,一张笑脸也很具有迷惑性。
张米叹了口气,“你年纪小,不知道。重案组是随随便便进来的吗?你要好好跟冯组学习,人家也没大你几岁,可是分局破案的第一好手。知道吗?”
滕宁咬着煎饼连连点头。
冯崖走进办公室,张米迎上去,“煎饼?”
“好!”冯崖高兴地接过来,“一热顶九鲜,还是煎饼好!”坐到座位上,转头一看,“滕宁,怎么又没睡好?”
“啊?”滕宁皮相好,就算是傻傻的吃相也不难看。
冯崖叹气,“又跑出去玩了?不是告诉你要注意安全,别和小姑娘瞎折腾!”
“折腾?”滕宁无力。不就是自己又英俊又勇敢,吸引了南汇分局几乎所有的适龄女青年吗?(几乎所有:不包括张米。)“那个什么金钱豹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庭啊?”滕宁问道,有些日子没去“单行道”了,不知道有没有“有水准的男人”出现。
“快了!”冯崖也忙着吃,“现如今有钱能使鬼推磨。常青会找了个大律师辩护,人家是打刑事案件的专家,这两天在搜集证据。”
“大律师?金钱豹之流不是小角色吗?”滕宁嘟囔。
冯崖嘿嘿一笑,居然伸手揉揉滕宁的头发,“小鱼也能变大鱼,学着点!”
重案组组长偶尔的温情极具刺激性,滕宁皱着眉头小声咳嗽了几声,才确定自己确实没有被噎到。
“张米!准备一下康康案子的卷宗!”冯崖几口吃完,开始工作。滕宁突然想起一件事,“冯组,昨天您说要给我配枪的事情,我想……”
冯崖摆摆手,“你说的对,你一个二把刀拿着枪确实危险,再说佩枪也紧缺,已经让给别区的同事了。”
“啊?”滕宁清秀的脸皱成一团。
冯崖笑了,“你又不用出外勤,用不上,放心吧!”
“哦。”滕宁心说,其实我是想放在枕头底下辟邪的。
滕宁捧着煎饼细嚼慢咽,边吃边百无聊赖地张望。八九点钟的太阳透过玻璃照进办公室,好天气总有一种温吞的感觉。重案组的人并不理会这些,他们都在紧张地工作。有的人拿着文件进进出出来回走,有的人埋头翻看卷宗做笔记,还有的人上网查询线索资料,个个都比自己忙。滕宁深吸一口气,自己可忙的事情不多,所以一顿早饭,还是慢慢吃打发时间好,对身体健康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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