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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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里斯本竞技的时候，三个人之所以玩到了一块儿去，就是看被克里斯蒂亚诺当作朋友的人私底下却嘲笑克里斯的小岛口音可笑又难听，他和夸雷斯马正好撞见，看不过去就打了一架，然后哭得可怜兮兮的漂亮卷毛就跟他们一道玩了。

尽管后来那人又向克里斯蒂亚诺道歉了，但值得表扬的是，看起来好像容易心软又对谁都会笑的卷毛，倒是对这种人回避得远远的。

“你总是随便和谁都会交朋友吗？”佩佩皱着眉头问转眼就又开始笑眯眯颠球的卷毛男孩。

里斯本的三个少年躲在训练的遮阳棚底下，克里斯蒂亚诺闲不下来地用脑袋颠着球。

“那就难怪你会遇到那种渣滓了。”夸雷斯马冷酷地哼了一声补充。

克里斯蒂亚诺则回答：“当然不是了，有多少人会愿意帮不怎么熟悉的队友出头打架？”

佩佩和夸雷斯马对视了一眼。

“所以，这是答案。”克里斯蒂亚诺笑眯眯的，一手一边，揽过两个新朋友的肩膀，往自己这头一左一右一搂，三个脑袋不轻不重地撞在一块儿，“说真的，我现在有点饿了，你们呢？”

话题跳跃得太快，另外两个少年还没反应过来，但之后，他们就出现在了大街上，人手一把扫帚，他们得靠打零工来挣点零花钱填饱肚子。

一起扫大街、一起找汉堡店的服务员讨吃的、一起踢球、一起打架……这是他们三个人在里斯本的日子，而转眼，他们又穿上了相同的红绿国家队球衣，又重新聚到了一块儿。

时光总是很奇妙，而克里斯蒂亚诺是时间的宠儿。

克里斯蒂亚诺换完了衣服，随后便去了后采区。

作为友谊赛的两支队伍队长，克里斯蒂亚诺和卡卡被记者们邀请在一块儿接受采访。

克里斯蒂亚诺轻快又皮嗖嗖地从赞助商的大幕布后头跳到卡卡身边，不过可惜卡卡早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完全没有被吓唬到。

卡卡扭头看了一眼笑眯眯凑过来的克里斯蒂亚诺，他翘起嘴角，往旁边站了站，示意男孩站近一些。

他能嗅到克里斯蒂亚诺身上喷过的男士香水，克里斯蒂亚诺喜欢用甜味的、侵占性很强的香，就仿佛和他站在一块儿，身上就会带上他的味道。

卡卡喜欢这个。

但另一方面，当他在克里斯蒂亚诺的其他队友身上也嗅到这股淡淡香味的时候，就有些不那么喜欢了。

克里斯蒂亚诺走过来，他好心情地咧开嘴角，舌尖舔了舔虎牙，弯弯眼睛，偏头低声对卡卡说道：“我们两个站一块儿接受采访的感觉还真有些……奇妙？”

他看向卡卡，原本想用“怀念”这个字眼，不过字节在他的舌尖转了一圈，又被他及时地换了一个。

他们曾经在皇家马德里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总是时常在一块儿，赛后一块儿接受采访，赛前一块儿热身。

但是后来这种时候就少了太多，卡卡的伤病、战术的磨合不适配……

皇家马德里永远不缺璀璨的星光，中场的球员池深得可以随手抓一把再组一个不输于一线主力队的二队出来。

这里的竞争前赴后继，而当卡卡缺席了一阵时间后，再要回到首发阵容中来，不得不花更多的努力和时间——卡卡必须和那些同样天赋卓然的队友竞争位置，而这一点，谁都知道有多困难。

反复的伤病、缺席难以弥补那些出场更频繁、也与队伍磨合得更漂亮的新队友表现出来的差距，克里斯蒂亚诺只能看着曾经光鲜亮眼的米兰巨星坐在冷板凳上，被伤病与竞争折磨得越来越黯淡。

克里斯蒂亚诺曾经试图向所有人证明卡卡仍旧是最好的，仍旧适合银河战舰的战术体系，他在卡卡出场的每一场比赛里，不遗余力地试图让对方进球，打破那些根深蒂固的愚蠢想法——他曾经说过卡卡与他的配合总是无与伦比的，他要证明这一点。

当克里斯蒂亚诺抱住进球后兴奋跳上他腰上的卡卡时，那会儿他就意识到，他看到卡卡进球就如自己进球一样高兴，甚至这份高兴是双份的，他既为卡卡高兴，又为卡卡的高兴而高兴。

但不论他做了多少努力，他仍旧阻止不了卡卡离开皇家马德里。

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哪怕他们赢了一场比赛，他仍旧没法在赛后的采访里露出笑脸。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开心，可是你们赢了比赛，克里斯蒂亚诺。”

就连记者都看了出来，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自己的脸上藏不住多少表情。

——“因为一些事情。和比赛无关。”

他回答。

——“什么事情？可以透露一下吗？与更衣室有关？”

——“我们的更衣室关系很融洽，我的队友们都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原因，但现在我不能告诉你们，无可奉告。”

他又说道，他觉得很无力，他可以做到每场都进球，但他却没法留下自己的队友。

而这样的酸苦滋味，他在日后更多的皇家马德里岁月里，品尝了一次又一次。

他看着人来人往，他每一次都做了尝试，与俱乐部抗争，但他就像是被裹挟在泥浆激流里，哪怕他为皇家马德里取得再漂亮再伟大的成绩，他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克里斯蒂亚诺在心里想着，或许那时候他们确实欠缺一些运气，如果那次他们捧回了欧冠，卡卡会不会就能够留下？他们或许就还有更多的机会和时间，去证明卡卡是可以与皇家马德里的战术兼容的。

但那一场比赛，卡卡替补上场，比赛拖到了点球，可他们却在点球大战中接连丢了三枚点球。

与大耳朵杯失之交臂，让皇家马德里的变革速度变得更快，皇家马德里迫不及待地需要用胜利来宣泄长达数年被压一头的阴云。

克里斯蒂亚诺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目光落在眼前的卡卡身上——

年轻的、闪亮的、快意的、充满活力的。

克里斯蒂亚诺下意识地露出一个更安静也更专注的笑，一切都会不一样的，他们这一次会在皇家马德里一起捧回冠军。

卡卡听见克里斯蒂亚诺说的话，他侧头看过去，然后对上那双在灯光下折射出犹如湖水一样带着层次的棕绿色眼睛，那双眼睛里就像是盛着许多未完待续的话语，然后被克里斯蒂亚诺忽地弯起眼睛，一笑又荡开了眼里的涟漪，连着那些未完待续的话一道被打散了。

卡卡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变快了许多。

赛后的采访顺利地结束，这只是一场友谊赛，没有记者打算在这种场合闹事情，更何况两个主角显然关系好得过分，他们敢打包票，要是谁在现场问了什么关于其中一人不太合适的问题，那么另一人一定会跳出来解围。

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克里斯蒂亚诺对记者们那么简单地就放过了他们的赛后采访感到惊讶，又觉得可惜，怎么就不多问问呢？他还有很多很多有关卡卡的话可以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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