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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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挤到一旁去的卡西利亚斯：“……”

夸雷斯马见状毫不客气地撞开了拉莫斯，他皱了皱眉头瞪了一眼上来就力气大得动手动脚的西班牙人，再扭头去看自己的好友，克里斯蒂亚诺眼周一圈果然红得很过分，低着头看起来像是要哭出来了。

拉莫斯和皮克都脱下了自己的球衣，两人见状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旋即瞪了瞪彼此。

“ronnie，和我换球衣吧？”

“滚，那是我的俱乐部-队友，你算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没什么心情，他脱下身上的白色客场球衣，随手塞给了边上叽叽喳喳的西班牙人。

卡西利亚斯眼疾手快地拿了过来，他扬了扬手里球衣，对克里斯蒂亚诺的背影喊道：“我等下把我的球衣送来！”

拉莫斯、皮克：“……”

克里斯蒂亚诺回到更衣室里，他赤着上半身坐在板凳上，浑身的肌肉开始叫嚣着肾上腺素飙升又退却后的酸痛。

更衣室里的其他队友们谁也没说话，整个更衣室都沉默得叫人难受。

没多久，更衣室里进了一个人，这稍稍让房间里有了点动静。

克里斯蒂亚诺察觉到有人站在他的身前，他没有抬头去看，他猜是他们的主教练奎罗兹，又或者是助理教练进来安慰他们了。

但他不想听这些，他早就过了需要听教练安慰或是说教的年龄了。

他们要说的，也是他会告诉自己队友的，可是现在，眼下，没有人能帮助他，那些乏味的说辞只是一些开脱。

他的内心深处知道的是，他没能做好，如果任意球破门了，如果最后那一脚他没踢到侧柱，他的射术再精湛一些？

他会改变历史。

“嘿，我的孩子。”低沉的声音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耳边沉沉响起，“克里斯蒂亚诺，不欢迎我吗？不看看我？”

克里斯蒂亚诺闻声蓦地抬起头，他惊讶地看向声音的源头，菲戈穿着正式的西装，看起来就像是随时要去进行一个发布会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他们的更衣室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

菲戈揽住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肩膀，他微微用力地拍了拍克里斯蒂亚诺的臂膀，那已经比他认识克里斯蒂亚诺时结实多了。

他低下眼看向男孩，好像四年前他们捧起冠军的模样还在眼前，小葡萄牙人高兴地搂着他们又唱又跳，眼睫毛一样是被浸湿的，又长又密又弯翘地向上，但这次，他的男孩却是努力地撇着嘴角，止住让自己哭出来的样子。

菲戈又站近了一点，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们都知道这有多艰难，克里斯。”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伸手揽住了菲戈靠近过来的大腿，下意识地侧靠着倚了倚，就好像忽然有了一个能短暂松下肩膀的位置。

菲戈感受到大腿侧靠近过来的温度，他低头看见克里斯蒂亚诺的发旋，看见男孩下意识的依靠，他心柔软无比。

“我真不希望你来看这场比赛了，路易斯。我们输了，你得看着我们回葡萄牙。”克里斯蒂亚诺开口。

菲戈闻言顿了顿，他手下微微用力了些，捏着克里斯蒂亚诺的后脖颈：“事实上，恰恰相反，我倒是很高兴我在这里，我看到了这支葡萄牙就像新生的牛犊，即便还站立不稳，踉踉跄跄，但他们的勇气惊人，朝着猛虎一遍又一遍地发起冲击，哪怕受了伤也没有放弃。”

“我在这支葡萄牙的身上看到了你，克里斯蒂亚诺，我的孩子。”菲戈说道，他轻轻拍抚着克里斯蒂亚诺的脑袋，“我看到了你的精神，它在队伍里影响着每一个人，每一个队员都是那么的叫人尊重，他们战斗到了最后，这是关键。”

克里斯蒂亚诺闻言点头，他的声音里带上一点点鼻音：“是的路易斯，我爱这支队伍，我爱他们每一个人，他们值得更好的成绩，我只是很抱歉，我很遗憾。”

菲戈看向他，停顿了几秒后，他说道：“当我把队长袖标摘下交给你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那时候我就在心里想，上帝啊，这个孩子还那么稚嫩那么年轻，我必须得把这样残酷的重担交到他的肩膀上去吗？”

葡萄牙不是传统强队，但他们拿下了那一年的世界杯。如果可以的话，黄金一代又何尝不想继续在国家队里共同打下下一城？但他们与克里斯蒂亚诺跨隔了太多岁月时光，他们不得不放手。

菲戈无比清楚，接下去的葡萄牙只剩下克里斯蒂亚诺扛起大船，他们的船只并不坚固，在巨大的海浪下脆弱又渺小，却得乘着风浪去远航。

“但在我的心底，有一道声音又坚定无比地告诉我，那个孩子可以。他有比钻石更坚定的眼神，有黄金一般的信念，有无可挑剔的天赋，有不可思议的执着。”

“克里斯蒂亚诺，你瞧，我选择了你，葡萄牙选择了你，一场比赛的输赢不意味着任何事，也不会改变任何事，我们会永远信任你，你是我们的孩子，是葡萄牙的金童。”菲戈笑着，又玩笑道，“噢，不过现在金童长大了，只是还是会哭鼻子。”

克里斯蒂亚诺慢吞吞地涨红了耳朵，他低着头把眼泪蹭在了菲戈的西裤上，或许还有一点鼻涕，他又用手随便擦了两下，他猜路易斯不会介意的。

“谢谢你，路易斯。”克里斯蒂亚诺低低说道。

菲戈没错过克里斯蒂亚诺的小动作，他顿了顿，哭笑不得地捏住克里斯蒂亚诺的耳朵。

“好了，你是不是得去洗个澡了？之后还有后采，葡萄牙的队长可是在这届世界杯被评为最有吸引力的队长……”菲戈顿了顿，又看了一眼他们的队长，哭得满脸泛红像是草莓，眼睛湿润像只小狗，他嘀咕道，“好吧，或许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推翻什么。”

他敢说这个吸引力是老少男女通吃的。

葡萄牙被淘汰，记者媒体的话筒就像是枪林弹雨。

“罗纳尔多，这是你参加的第二届世界杯，也是你作为葡萄牙队长带队的第一届世界杯，与上一届相比，这一届葡萄牙在八分之一决赛就折戟而归，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罗纳尔多，与上一届的夺冠葡萄牙相比，你认为这支葡萄牙缺乏了什么？或者说，你认为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罗纳尔多……”

数不清的镁光灯和话筒冲过来，佩佩和夸雷斯马几人也同样坐在这一排采访座位上，还有卡瓦略，但没有几个记者会把这些问题抛给他们，哪怕卡瓦略也同样是上一届葡萄牙的主力。

奎罗兹皱着眉头正要拿过话筒开口，却被克里斯蒂亚诺拦住了。

他并不陌生眼前的这些场面，在他过去的比赛生涯中，无数时刻，他面对的记者都如眼前这副模样。

“我想说的是，就像一位亦师亦友的友人所说的，我所看到的这支葡萄牙无比勇敢，我们面对的是非常强大的对手西班牙，但我们仍旧打出了一场有来有回的比赛，我的队友们奋战到了比赛吹响的最后一秒，我爱我的队友们，他们值得一切尊重和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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