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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蒙几乎是浑身发抖地扑过去帮白川压住唐齐,将他的爱人紧紧抱在怀里,手下是黏腻粗糙的纱布触感,而鼻尖盈满了血腥味、药味和汗水的味道。
“唐齐……”他颤抖着开口,调子都变了。
白川看到他,松了口气,果断道:“他身上注射了肾上腺素,还吃了半瓶增强体质的药,大概出现了过激反应,你抱着他,别让他动,我去找镇定剂。”
梁蒙胡乱点头,紧紧抱着唐齐,喊着他的名字,脸色极其可怖:“唐齐……唐齐你乖一点,我来了,我在这里……唐齐……”
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唐齐挣扎的动作减缓,忽然凑到他面前,狠狠地张口咬住他肩膀!
“唔!”梁蒙闷哼一声,胳膊箍得更紧,任由他咬着,根本不觉得痛——与唐齐身上的这些伤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的唐小齐啊……怎么能伤成这个样子……他恨不得把这个小混蛋放在心尖上疼,可是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受伤、虚弱、命悬一线。梁蒙忽然好恨自己,连保护自己爱人的能力都没有。
唐齐狠狠咬着眼前的人,咬破了衣服咬破了肉,血腥味溢满口腔,这种味道让他兴奋,体内膨胀的热气与伤口的疼痛都因此减缓了许多。他瘦骨嶙峋的身体此时充满了怪力,双手挣脱了梁蒙的胳膊,抵着他的肩膀反压过去,坐在他身上,小脸充满了不正常的潮红,瞳孔扩散,碧绿色的瞳睥睨而视,脸上的表情冷漠又邪气。
梁蒙试探着开口:“唐齐?”
唐齐毫无触动,手从后摸去,一枚薄薄的刀片出现在他的指尖,他一只手格挡在梁蒙胸前,微微压低了身子,眼睛专注地看着他,刀片逐渐接近。
“唐齐……”梁蒙轻声开口,没有反抗。他看着面前这个失去理智的人,目光温柔,脸上甚至露出笑容来,“你这个小混蛋,明明说了爱我,却还是次次把我逼疯……唐齐……如果每一次你都要选择离开我,那你就杀了我吧,因为我永远不会走。”
刀片停在他颈侧。
唐齐睁着一双变为墨绿色的眼,定定地看着他。
他脑子有无数噪音在响,对梁蒙这番话听不分明,他只是直觉下不了手,身下的这个男人,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着他此时令他茫然的深情与温柔,那双眼里泛起层层水光,忽然有泪水自眼角滑落。
唐齐一怔,他有些无措地将刀片收回去,身体还在躁动,可是嗜杀的欲望似乎消失了。
梁蒙看他动作松懈,小心翼翼地探出手,与他十指相扣:“唐齐?你还好吗?”
“……”唐齐看着他,没有动作。
梁蒙将他的另一只手也握住,凑在自己唇边,吻着他手上的翡翠之瞳,认真道:“我是梁蒙,你的丈夫,还记得吗?”
唐齐的目光从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移到另一边,果然在梁蒙的左手上也发现了同款的戒指。
凌乱的记忆碎片忽然袭来,他痛呼一声倒在梁蒙胸前,身上的伤口又深了。
“唐齐!”梁蒙惊叫。
唐齐再次出现痉挛,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他的名字:“梁蒙……梁……梁蒙……”
“我在。”梁蒙紧紧抱着他,将他瘦弱的身体紧紧包裹。
白川举着针管,低头看着他们:“看来不用打镇定剂了。”
就在此时,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蒙面人闯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绕,命令道:“不许动!”
白川长叹一口气,扔了镇定剂,看着他们道:“能帮我朋友找件完好的衣服吗?”
对方自然不会这么好心,所幸梁蒙穿了外套,脱下来将唐齐紧紧包裹好。三个人被带到另一个地方,身上武器尽数被卸去。白川毫发无伤,但唐齐却是伤痕累累。梁蒙将他牢牢抱在怀里,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一直低着头和他说话:“伤口是不是很疼?你好像在发烧……头疼吗?”
唐齐搂着他的脖子,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不说话。
“唐齐,你说话……你这样我心慌。”梁蒙几乎有些颤抖地求他。
唐齐半掀开眼皮,慢吞吞道:“我又没死,你心慌个屁。”
“你搞得浑身都是伤还不许我心慌了!”梁蒙又怒又心疼,想骂他又不舍得,气弱道,“你就不能乖一点吗?”
唐齐看他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长叹一口气,伸手抚上他的脸,艰难地凑过去亲了亲他嘴角,安抚道:“我还有用,他们不会让我死的,放心吧。”
梁蒙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可是看着他现在的状态,简直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器,哪里还顾得上问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满心满眼只剩下心疼。他低声问:“药膏有用吗?不是说高效愈合?为什么你身上还在滴血?”
“又不是魔法,哪有瞬间见效的?”唐齐白了他一眼,重新阖上眼,轻声道,“我睡一会儿,补充下体力。”
梁蒙点了点头,虽然揪心,依然将他牢牢抱在怀里。
他们在这座地下堡垒里绕来绕去,最终被带到一个小教堂一样的地方。守卫将他们推进去后就紧紧关上了大门。
里面的确是一座小教堂,正前方的耶稣造像古朴精致,耶稣像下是牧师传道的讲台,教堂两边都点满了烛台。而在两侧,有许多紧闭的门,不知通往哪里。与一般教堂不同的是,这个大厅里只有一张五米长的木桌,上面铺着精美的古典桌布,周围环绕摆放着十张木椅。而在桌上,并排放着十几支钢笔、一台薄薄的电脑和一本画册。
白川与梁蒙对视一眼,一起朝桌子走去。
梁蒙将唐齐放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手摸上他额头:“还在发烧?”
白川拿起桌上的画册,一边看一边对他说:“他受伤那么严重,发烧是正常的。”
“不能想办法降温吗?”梁蒙有些焦虑。
“比起那个,你不如帮他找点衣服。”
唐齐的上衣早就在包扎的时候撕掉了,裤子也卷了一半,全是血迹,模样凄惨。梁蒙身量较宽,外套搭在唐齐身上,更显得他瘦弱可怜。梁蒙帮他拢了拢外套,拉过椅子扶着他肩膀,问白川:“画册上是什么?”
“一个经典故事。”白川站在桌旁,看着手里的画册缓缓道,“《弗兰肯斯坦》,听过吗?”
梁蒙抬头:“那个科幻小说?”
白川点点头,复述道:“年轻的科学家弗兰肯斯坦为了探索生物学,用各种手段从停尸房等处收集了不同的人体器官和组织拼合成一个巨大的人体,并用雷电的刺激使之拥有了生命。巨人天性善良,渴望感情,却因为相貌丑陋被人类所厌弃。孤独的巨人要求弗兰肯斯坦为自己制造一个配偶,事成后与配偶远走高飞。年轻的科学家答应了他,却在即将成功的时候担心这个新的物种会危害社会,便毁去了女性怪物。”
梁蒙想起了这个故事,接道:“怪物失去期待已久的配偶,性情大变,疯狂报复科学家。弗兰肯斯坦发誓要毁掉自己的作品,一路追着怪物直到北极,受尽折磨后病死,而怪物最终也自焚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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