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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放说完,也没再给舒念开口的机会,捉着那截纤细的脚踝,替她套上鞋。瓷白晕了暖光,色如脂玉。纪放偏了视线起身,状似随口问了句,“怎么连袜子都不穿?”
那一小截脚踝,凉得跟夏天特意站到冷气下面吹过一样。才十一月初的天气,也不至于这么冷吧。
舒念没说话,重新套上居家鞋的脚踩住吧台凳的横杠,稍稍转身,避开直面纪放,悄悄抬手,捏了捏耳朵。她总不能说,我以为你回来还早,以为喝完就能上去,就随便套了身睡衣,没穿得那么正式真是对不起你了吧。
纪放见她不说话,也没再强求答案。同一屋檐下住了一个多月,也知道这人的脾气了。小姑娘不想回答你的,你就是气到自伤肺腑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只伸手摸了摸她的玻璃杯,说:“赶紧喝吧,都要凉了。”
“嗯。”舒念应声,端起杯子一口气干掉。
然后撑着吧台和凳子,准备下来。纪放见状,又伸手扶了她一把。蹭着她毛绒绒的外套袖子。软软绒绒,还软乎乎的。带着点女孩子身上特有的清新甜香。
“你……”纪放咽了一口,托着她袖子的手没松开,反而鬼使神差地抬了右手,伸出食指,点住她眉心。
“……?”舒念被他弄得怔愣。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起脸看他。
纪放垂着眼睫背着光,眼里也看不出情绪。虽然平时瞧着不太着调,倒是很爱干净,身上的味道一直清爽。就算是之前沾了点烟草味的那回,舒念也没觉得难闻。现在人就在身前,舒念闻见他身上浅淡的酒气。混着点橘子香果味的那种,有点馋人。
纪放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点在她眉心的指尖,也就只剩了柔软温热的指腹。指尖的温度还有些高,像是,想在她眉心烫个戳。
看着小姑娘眼里的茫然和一瞬的软乎,“你”了半天,纪放终于说:“你怎么穿得跟个熊似的?”
舒念:“……”这人管得真的好宽啊。
纪放偏了视线松手,那点温热的触感也挪开她的额头。舒念也没和他计较,踏出厨房,见他还站着不动,指指电梯的方向问:“你不休息?”
“你先上去吧。”纪放抄兜倚着吧台没动,懒声道。
“哦,”以为纪放喝酒又喝饿了,舒念指指自己的铁罐子,语气四平八稳地好心道,“别客气。”
纪放被她的样子逗得没忍住,偏头轻笑了一声,然后转头戏谑道:“知道了,不跟你抢,上去吧。”
舒念挑挑眉,没再多话,转身上楼。
看着小姑娘真跟个北极小白熊似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又听见电梯往三楼运行,然后停住。直到清浅的脚步声消失在关门声之后,纪放才稍稍鼓了鼓侧颊,轻舒了一口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裹得这么严严实实一小姑娘,素着张脸,头发还乱蓬蓬地翘在身后毛绒居家服的帽子上,刚刚都能让他觉得那会儿不找点话说点什么,这屋子里就有点热得让人待不下去。
垂在身侧的左手,就算不使力握成拳,无名指上那个戒圈,也存在感十足。
客厅里重归静谧,听着吊灯里微弱的电流声,纪放觉得,他要么就是今晚酒喝多了。
要么就是,做人太久了。
-
一夜无眠,舒念睡得踏踏实实,第二天一早起来,胃口像睡眠一样好。
果然脑力劳动挺费神的,昨晚为了那个福利番,着实耗费了她不少修为。
就是餐桌对面的纪放,脸色看上去有点差。
大概是出于对自己那个黑化崽崽的愧疚,舒念难得塞着早饭关心他道:“昨天没睡好?”
舒念不说话还好,小姑娘这句话一问,又被纪放脑补成一脸“我睡得可舒服了你羡慕吗”的小表情看着他,纪少爷本来就不太阳光的脸色,瞬间更黑了。
“食不言,寝不语,”纪放碾着牙说,“吃你的吧。”
舒念:“……?”
小姑娘眨眨眼,低头,决定还是把嘴巴献给这一桌丰盛美味的早饭。
纪放也想好好和她心平气和地聊聊啊,可是纪放也很无奈啊。他总不能说,是啊我昨晚没睡好,不仅没睡好,我还做了不少成年人该做的梦,导致他跟个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似的,半夜起来洗个澡还得顺带换了贴身衣物吧?
他不要面子的?
纪放其实今天下午也要去t大,本来想着和舒念说一声,可是直到临出门前,她别说和自己说话了,连个眼神都没再给自己。
“罪魁祸首”都这么嚣张,那他还说个毛线。
于是出门,纪放自己开着车先走了,司机载着舒念,分道扬镳。
平时没应酬不喝酒,或者不是正式场合需要正装出席的时候,纪放都喜欢自己开车。而舒念住到半岛之后,本来还是要求按她原先的习惯去学校,纪放却拿赵铎出来压她,说是外公说了,太远的地方不行,得有人接送。
舒念一脑袋问号,也不知道就比御澜花园多出一站路的距离怎么就成太远了。最后两人僵持不下,协商着各退了一步,挑一辆家里最低调,淹没在人群里最不容易被人多瞧一眼的车送她去学校。还得和滴滴司机似的,即停即走,仿佛真的只是叫了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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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校门不远,舒念下车。十一月的江城,对她来说已经快入冬了。要不是这个天气戴围巾稍微有点夸张,她一定扯一条围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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