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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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盛老太太感动的眼眶都热了，把明兰搂在怀里揉了半天：&ldo;好孩子，难为你了！&rdo;

明兰一头雾水，盛老太太的理解是：读书不过得益在自身，女红却是惠及家人，孙女小小年纪就知道关心家人了。

为了增加学习的趣味性，盛老太太描了几朵简单的梅花给明兰绣着顽，明兰很卖力的绣呀绣，刚绣完一朵半，已经春梅落尽，桃花初绽了，房妈妈叹了口气，索性把那花样子添上几笔，让明兰绣成桃花算了。

&ldo;梅花和桃花不一样呀，怎么换的过去呢？&rdo;明兰小声抗议。

&ldo;没事，你绣出来的差别不大。&rdo;盛老太太安慰她。

明兰：……

待到四月，桃花灿灿时，京城忠勤伯府来信说袁文绍将于月底出发迎亲，数着日子，不几日便可到登州；这边，盛紘的大堂兄盛维也到了；本来华兰的婚礼应该有舅舅在场，可是那王衍如今也是官身，并不能随便离任，只有盛维是料理生意的，反倒可以自由行动；他这次带着次子长梧一起来贺喜，回头还要陪长柏为华兰送亲到京城。

盛维随盛紘来寿安堂拜见之时，明兰正坐在炕几旁背诵《爱莲说》：&ldo;水陆糙木之花，可爱者甚蕃……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rdo;童音稚稚，朗朗背诵，小小的女孩摇头晃脑，憨态可掬，盛老太太端坐在炕上，侧首笑吟吟的听着，满眼都是温暖的欢喜。

盛维心里一动，又见盛老太太精神愉悦，面色红润，竟比两年前见时还显旺盛几分，便侧眼看了看明兰，只见她一双点漆般的黑瞳，明亮清澄，一见自己到来，立刻从炕上爬下来，乖乖的在一旁站好，见她如此知礼懂事，盛维很是喜欢，心里更加明了。

给盛老太太见过礼后，盛维笑吟吟的把明兰揽过来道：&ldo;你是六丫头罢，你几个姐姐我都见过，只有你，回回来你家，你都病着，如今可好了。&rdo;他长了一张国字方脸，颇有风霜之色，明明只比盛紘大了几岁，看着却像大了十岁似的，但神qíng却十分和蔼。

明兰捧着一对胖胖的小ròu拳头，规矩的上来行礼，似模似样的问好：&ldo;侄女一概都好了，谢大伯伯关怀，大伯伯好，大伯伯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rdo;

脆脆的稚音，说话却偏一副小大人的正经样，屋里几个大人都乐了，盛维尤其大笑，搂着小明兰不住抖动，明兰被笑的小脸憋红，心里愤懑道，她明明都照规矩来的好不好，笑什么笑，严肃点！

盛维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团红绸子包的东西，递给明兰道：&ldo;这是你堂伯祖母给你的，你几个姐姐都有，就差你一份了。&rdo;明兰抬眼看了看祖母和父亲，见他们轻轻点了头方才收下，打开红绸一看，眼前一片金光灿烂。

这是一个沉甸甸的赤金如意锁，忙拿给盛老太太看，老太太笑着把金锁上的细链子挂到明兰脖子上，明兰立刻觉得脖子一沉，足有好几两重，连忙扭着小胖身子乖乖向盛维鞠躬，一边鞠一边道：&ldo;谢谢堂伯祖母，谢谢大伯伯。&rdo;

这时翠屏端着个雕绘着荷叶莲藕的红漆小茶盘进来，见明兰过来，便习惯的把茶盘往明兰面前一端，明兰伸手接过其中一个茶碗，颠颠的走过去；盛紘原以为照习惯明兰会把茶碗端到自己面前，谁知明兰的小短腿走到一半居然转了个弯，低头捧着茶碗，径直把茶奉给了盛维，第二碗才端给自己；接下来，又见明兰踮着脚把炕几上那盘新鲜的山东大枣拿下来，殷勤的端到盛维的茶几上，盛紘暗暗好笑，忍不住笑骂道：&ldo;这六丫头，不过收了件礼，便这般又捧茶又上枣子的，忘了你亲爹么！&rdo;

明兰神色扭捏，小脸通红，停下忙碌转动的肥松鼠般小身子，尴尬的小手小脚甚是无措，不好意思的讪讪道：&ldo;这个……没有，大概是……拿人手短吧。&rdo;

盛老太太并盛维盛紘两兄弟顿时哄堂大笑，盛维一把拉过明兰在怀里抱了抱，见她小脸稚嫩，怯生生的，着实可爱的紧，于是又从身上摸出了个精致的锦囊袋子，放到明兰手里，戏谑道：&ldo;大伯伯吃人嘴短，喏，这是新打的九十九条小鱼儿，也都给你了！我说小明儿，你家的吃食也太贵了些！&rdo;

老太太几乎笑出眼泪，一边笑一边指着骂：&ldo;你们几个没大没小的猴儿！&rdo;周围的丫鬟婆子也偷偷捂嘴，明兰连忙从那水果盘子里挑出十几个果ròu肥厚的大枣子给盛紘送去，讨好的傻笑道：&ldo;父亲吃，父亲吃，这颗枣子胖……&rdo;

盛紘笑着拉过明兰，摸了摸小女儿柔软的头发，然后打开明兰手中的锦囊绣袋，拈出一个金灿玲珑的小鱼状金锞子，放在明兰胖胖的小手掌中：&ldo;好看吧，拿着顽吧。&rdo;

明兰突然拿了这么多金子，她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红红的又给盛维鞠躬作揖，这时王氏来了，带着除华兰外的几个孩子，明兰小小的舒了口气，连忙去给王氏行礼。

王氏与老太太和盛维见过礼，又让儿女们行礼，瞧见明兰胸前偌大一块金灿灿的金锁，如兰小嘴撅了撅，墨兰低眉顺眼，没什么表qíng，经过孔嬷嬷的教育，她们俩已经老实许多了，盛维与侄女寒暄了几句，如兰娇矜，墨兰斯文，都不大言语，盛紘也没什么可说的，倒是王氏满面笑容道：&ldo;嫂子太客气了，让大伯为华兰跑这么老远已过意不去了，还带了这许多东西来。&rdo;说着转头道：&ldo;还有你们的，哥儿的物件在老爷书房，姐儿的都在葳蕤轩那儿呢，待会儿去取吧。&rdo;

孩子们立刻给盛维道谢，大家又说了几句，如兰便兴兴头的要去看礼物，盛老太太笑着让孙女们先过去，三个女孩离开后，屋内的气氛立刻静了下来，盛维正色对着站在对面的长柏说：&ldo;我就听得柏哥儿已过了府试，弟妹真是好福气。&rdo;

长柏拱手道：&ldo;大伯伯谬赞，小侄无知，尚得多加读书。&rdo;

王氏心中骄傲，回道：&ldo;还差着最后一道院试才算个秀才呢，大伯先别忙着夸他；都说梧哥儿也在读书，回头他们哥俩好一同赴考。&rdo;

盛维摇着头笑道：&ldo;这可不成，当初我读书就不如二弟，你那大侄子随我，只看账本精神，见了那些之乎者也就犯晕，你二侄子虽能读两本书，却比柏哥儿差远了，我瞧着他还是喜欢舞枪弄棒些，这次送大侄女去京城完婚后，我打算让梧哥儿去拜见下鲁奎鲁总教头，试试看走武路子。&rdo;

盛紘笑着道：&ldo;这敢qíng好，那鲁杠子的武艺人品都是一等的，当初他考武举时常与我一同吃酒，这些年也没断了往来，回头我给他写封信，让梧哥儿带上，也好多照应些。&rdo;

盛维大喜：&ldo;那可多谢二弟了，梧儿，还不快给你叔叔磕头谢过！&rdo;

身旁侍立的长梧，看着和长柏差不多大，但身骨结识，方口阔面，开朗精神，高高兴兴给盛紘磕了头，盛紘忙扶起：&ldo;大哥又说这两家话，梧哥儿将来有了出息，也是我们的福气，有自家兄弟在官场互相照应着，咱们家族才能兴盛不是？&rdo;

盛维又转头去看长枫，笑道：&ldo;瞧吧，你梧堂兄是不中用了，回头只能做个武夫，看来还是得你们亲兄弟俩一同赶考了，我闻的枫哥儿诗文极好，小小年纪便颇有才名，将来定能考个状元回来。&rdo;

长枫一直含笑站在一旁，此时才拱手道：&ldo;小侄有愧，只望将来能有大哥一半学问便知足了，前朝张太岳9岁为童生，小侄不才，打算明年去试试手。&rdo;

盛老太太正色道：&ldo;虽说诗文要紧，但科举考试并不全考诗文，你也当多花些力气在文章上，便是你祖父当年诗文倜傥盖杏林，也是先学好了文章的，回头你也随你大哥哥一同读书罢。&rdo;长枫笑着答是。

又说了会子话，盛老太太让三个哥儿自去顽，大人们再聊会儿天。

等他们出去了，盛维才恭敬对盛老太太道：&ldo;本这次您侄媳妇也是要过来的，偏被家事绊住了腾不开手脚，我替她给二婶子磕头道喜了。&rdo;

&ldo;这大老远的来什么来，侄媳妇管着偌大一家子如何出的来，我们两房用不着这些虚的，你母亲身子如何了，可还健朗？&rdo;盛老太太笑道。

盛维神色黯淡了些：&ldo;家里一切都好，就是我娘她最近越发懒了，身子骨大不如前，她时常叨念着二婶子您，我想着等婶子什么时候得了空，来我家住一阵子；就是怕累着婶子您了，是以娘不许我提。&rdo;

盛老太太叹气道：&ldo;累什么累？我与你娘妯娌一场，也甚是相得，弟妹去瞧老嫂子有什么不好说的；唉……我对老嫂子极是敬佩，她一个弱女子熬了这许多年，也算熬出了头，却可怜累出了一身的病痛。&rdo;

盛维真诚道：&ldo;当初都亏了婶子给我们母子撑腰，侄儿一家方有今日，说起来真是……&rdo;

盛老太太连连摆手制止他继续：&ldo;不提了不提了。&rdo;

盛紘见气氛沉重，想找个轻松的话题，看了看王氏，王氏收到信号，立刻明白，于是她笑道：&ldo;好久没回金陵，不知道松哥儿媳妇怎么样了？上回来信说她有了身子。&rdo;

盛维神色愈加黯淡：&ldo;可惜了，前儿忽的小月了。&rdo;

一阵压抑，气氛更加沉重，盛紘不满的瞪了王氏一眼，王氏很冤枉，她又不知道。

好吧，搞活气氛也是需要天分的，王氏显然还需修炼，盛紘不满完王氏，决定自己出马，笑道：&ldo;不知上回来说梧哥儿的那户人家如何？大哥可打听好了，要是好，我这做叔叔可得开始备贺礼了。&rdo;

盛维脸黑如锅底：&ldo;唉，不提也罢，那家闺女跟马夫私奔了！&rdo;

屋内气氛更加……

第18回华兰出嫁了

当晚盛紘要与盛维把酒夜话，王氏陪着盛老太太聊了会天，晚饭前崔妈妈领着明兰回来了，丹橘和小桃怀抱着两大包礼物，后面还有两个粗使婆子合抬着一个箱子。

盛老太太把明兰拉到身边，当小囡囡般的摇了半天，笑道：&ldo;这回我们明丫儿可是发财了，告诉祖母，大伯伯都送来些什么呀？&rdo;

明兰刚才压根没看清，掰着小手指回忆起来：&ldo;有……金子，缎子，珠子，镯子，嗯……钗子，簪子也有的……嗯，还有，还有……&rdo;还有了半天终是背不出来了，盛老太太听的两眼直翻白，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明兰的小脑门，板着脸训道：&ldo;……还有，还有你这个小呆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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