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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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家在这里也有一幢别墅，很大，一年只有夏季才会有人来住，祈家太太小姐们喜欢城里的热闹，来这里住不了两天就想念奇芳阁的小吃，想念西洋电影，想念绸布庄呲呲的撕布声了。

祈清恒把车停稳回头一看，乐了。

跳跳把那一堆的柿子全吃了，弄得脸上额上鼻子上手上全是红红的汁水，他自己全不以为意，快活地对着祈清恒笑。

祈清恒说：「你真是小花仙吗？不是一个小馋猫变的？」

祈清恒带着跳跳下了车，来到湖边，撩水替他洗干净手脸，自己也捧了水洗一洗手。

谁知一个眼错不见，跳跳便不见了踪影。

祈清恒吓出一身细汗。反身进了湖边的小树林里边叫着边找，却见跳跳从一颗细溜溜的水杉后冒了出来。

祈清恒抓住他，做一个凶恶的怪样儿来：「再乱跑，就把你丢到湖里去喂鱼！」

跳跳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祈清恒面目和善，即便是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也实在缺乏震慑力。

跳跳说：「哪里有鱼？我们去喂鱼喂鱼！」

当晚，祈清恒带着跳跳就在自家别墅里留宿。

祈清恒说：「跳跳是想睡在花盆里还是跟着哥哥睡床？」

跳跳看看花盆又看看那软软的大床，二话不说踢掉过大的鞋子跳上床来。

祈清恒笑着拿出自己的睡衣叫他换上，跳跳胡乱地穿了，裹在被子里只露脑袋在外面，嘴里还咯吱咯吱吃着香榧子，那是两人在树林里打了祈清恒替他剥的。

山间的夜晚清冷得很，却有很好的月光，照得卧室亮堂堂的。祈家别墅里非常暖和，跳跳睡得舒服极了，翻身之间就把腿搭到了哥哥的肚皮上来。

祈清恒睡不着，这一天的奇遇太过惊喜，看着身边熟睡的男孩子，一副人间无忧孩子的模样，竟然是个小小花仙，祈清恒觉得即便自己真的如父亲常常责骂的那样终将一事无成也很值很值了。

祈清恒带着小花仙跳跳在山里住了三天，快活得如同自己也成了仙一样。

可是祈清恒的父亲来了电话催他快回去，说是在别墅住得久了，志气更要丧失了，跳跳很舍不得，祈清恒向他保证以后一定常常带他来。

祈清恒把小仙子跳跳藏在自己的卧室里，有人时，跳跳会跳入花中隐身，无人时才会出来，跟着哥哥一起在花房里忙碌是跳跳最高兴的事情。

祈清恒也告诉跳跳，不能轻易让别人看见自己修成的人形，更不能轻易地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跳跳问：「为什么？不是说世人都是喜欢花的吗？」

祈清恒看着他如粹玉一般秀美的脸庞说：「世上也多的是心怀不轨的人啊，看到美好的事物，有人想着爱护却也有人想着要掠夺。」

跳跳听得很认真，然后说：「我觉得哥哥是爱护花的好人。」

祈清恒欣慰地笑：「真是谢谢你跳跳。」

后来慢慢地，祈清恒发现，跳跳天真，但是有一分与生俱来的聪颖天姿，很善于识别善恶，心里面很是安慰。

祈清恒遵守诺言，果然常常带了跳跳去湖边玩，也会在别墅里住上一两天。祈清恒从不要仆人侍候，自己从小镇上菜农那里买最新鲜的果蔬来自己吃，领着跳跳在小树林里捡枯枝来升壁炉，偶尔会在火里埋上摘来的核桃，劈啪之声响过，就会有香味传出。

有一次，祈清恒带跳跳去小镇买东西，这个镇子很小，约莫只有二十来户人家，都是住在山脚的山民。镇子中心围了不少人，大家都在看什么东西，边看边连声称奇。

祈清恒也动了孩子心性，拉着跳跳过去看。跳跳在镇上出现了多次，山民们还是见一次惊一次，祈清恒只好给跳跳围上大大宽宽的围巾，裹得他只剩一对清水眼在外面。

原来，空地上有一只鸟。

洁白的羽毛，修长的身姿，顶上有小小的火红的冠，乌溜溜的眼睛，最奇的是，眼眉之间居然有一粒胭脂红的痣。那眼睛，会说话似的，真不像是一对动物的眼睛呢。

它被一段细绳拴住了双脚，无力地俯在地上。见祈清恒他们过来了，眼睛突然看向跳跳，刹那间竟然泪光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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