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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院长气得在床上躺了三天,连心脏病都查出来了。呜呼哀哉,全院的医护人员齐齐悲鸣。今年不知是不是要转运,何院长总觉得最近晨练的时候有喜鹊围着他打转,丁克了好几年的儿子突然收心准备要孩子,连远在沿海的老伴也终于下定决心内退了过来和他一起生活。终于在入秋后的某一天,市里打来电话通知他新院已验收合格,随时可以搬走了。他喜不自禁,大手一挥,明天就搬。领导一句话,下面人都跑断腿。这么多大型器械就是高精密的,很多还是进口的,如何能够说搬就搬?栗扶摇坐在办公室里安排工作,人手严重不足,加上他能调动也才7个人。新院的情况他还没来得及去看,不知卫生要不要打扫,如何安排科室和办公室,门禁系统安保系统和收费系统有没有安装到位还尤未可知,仓促间说搬就搬根本是冲昏了头脑的人才会做的事。他揉揉鼻梁,抬手一看已经将近2点了,起身拿了外套和手机锁上门准备先去吃饭。电梯一路向下,在三层的时候停下来。萧泯然穿着便装走进来,有人打招呼,“今天萧医生不当班呀?”萧泯然露出苦笑,气若游丝,“从前天开始就一直没下班,早上准备走的时候又接了个急诊,刚下了手术。”护士一脸同情,“还没吃饭吧,快去快去,今天食堂有排骨,多吃两块补补。”“好。”萧泯然微笑着应下。栗扶摇跟在她后面往食堂走,萧泯然个头中等,身形消瘦,一件褐色的过膝毛衣搭配牛仔裤运动鞋,实在不能说好看。他摇摇头,她的头发也需要重新打理,姜黄色适合风情的女士,她性格内秀衬不起。大概是常年泡在手术室的缘故,皮肤白皙有余而血气不足,一双眼睛生得倒是好看,自然的双眼皮总是比后天加工来的精致,睫毛也根根分明,但这一切全被青黑色的眼袋给毁了。打饭的时候栗扶摇才同她打招呼,“萧医生也这么晚来吃饭啊。”萧泯然惯性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道:“是啊,栗主任也这么晚。”栗扶摇是主管行政口的领导,医院所有杂事基本都归他管。平日里为人谦和,很多人喜欢请假或调休的时候去他那里坐坐聊聊天,顺带打听点小道消息。这个点已经过了用餐高峰,大厨端着碟子拎着酒瓶子坐下,冲他笑道:“栗主任要不要来点儿?”“不了,谢谢,你也少喝点。”大厨顺手擦了擦油腻的手指,想起什么似的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咱们院是不是要搬了?”上午才发生的事,这会儿就已经风声在外了,他保持笑意,对打菜员道:“猪肝洋葱不要,大肠不要,鱼里面有香菜吗?有的话也不要。”最后他的餐盘里只有几根排骨和醋溜大白菜。大厨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刚才大家虽然好奇但都能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这次都扭过头看着他,大有要围住他的架势。“急什么,等通知。”见大厨不死心,他连忙喊住萧泯然,就势往她对面坐下,一副公事要谈的模样。大家只得忍住好奇心就地解散。萧泯然早饭也没吃,饿得狠了,弃了筷子直接用勺子大口吃起来。吃相也不够斯文,栗扶摇在心里又加上一句。手倒是很好看,细细的白白的,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子们的手总是软软的很好摸。太阳暖洋洋地照进来笼罩住萧泯然,使得她整个人都蒙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等米饭下去一大半的时候萧泯然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轻舒一口气,端起紫菜蛋汤喝了一口,这才放下勺子去翻口袋。打开手机发现有条信息孤零零地躺在收件箱里,发件人来自程嘉言。栗扶摇抿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碗紫菜蛋汤被萧泯然喝了一口,不满道:“那碗是我的。”萧泯然正在看手机,完全没听见他说什么。“啊?”“我是说,你喝了我的汤。”“我的这份给你。”萧泯然说着点开短信,几乎是狂喜的神色瞬间出现在她脸上,她猛地抬起头注视着栗扶摇,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她回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呐,汤都给你,我先走了。”栗扶摇直到汤都凉透了也没碰一下,他嫌弃地看了眼碗里飘着的葱,起身走了。☆、-017--017-做医生的压力一贯比较大,尤其是她这样常年驻扎在急诊室的医生,上班的时候连水都不敢多喝一口,那里比较邪乎,常常是准备得当的时候无人问津,一旦上个洗手间门都给敲烂。今天是星期六,程嘉言加完班见时间还早就约了陆徽音出来。街上人流促织好不热闹,陆徽音提着两杯星巴克外卖咖啡上了车,见他仍旧西装革履笑话道:“和你这样的精英一道出门真是有压力,不过买杯咖啡的时间,临窗坐着的小姑娘们都在谈论你。”程嘉言对他的调笑置之不理,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才道:“走,去找萧泯然。”“她是否结婚了?方便吗?不如先打个电话过去。”“打过电话了,关机。打到医院说她今天休息,那一定是在家睡大觉呢。忘了说,她现在可是一位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蛮辛苦的。”“你倒是了解。”“算不上了解,偶尔会联系,毕竟医生这个职业还是很吃香的。更何况市人民医院的床位一位难求,总有求到她的时候。”不得不说这是个冠冕堂皇的好理由,陆徽音不想越界,笑笑不语。原本医院有提供双人宿舍给本地没有房的医生使用,但不知怎么轮到萧泯然的时候偏巧单着剩下了。这本来是个好事,可她的房间就像中了邪一样,今天灯坏了,明天水龙头漏水,刚修好厕所又堵上了。都说酒店和宿舍的最后一间不能住阴气重,可学医的哪里信这个,直到有天下班回去怎么也拧不开锁,就像有人在房间里死死地拧住把手不让人进去一样。别无他法,萧泯然只得在医院的帮助下租住了民居。环境还不错,典型八十年代的砖混房,两室一厅厕所不分干湿间。房主另外买了房子,将一些废弃但舍不得扔的东西统统锁进主卧室,其余随便用。空调热水器虽然都有些年头了,但聊胜于无。程嘉言显然来过这,轻车熟路上了三楼去敲门。半晌有人哎哎地叫着来开门,程嘉言和陆徽音笑眯眯地隔着老式防盗门的纱窗同她打招呼。萧泯然睡得太久脸有些浮肿,头发斜在一侧肩膀上,她近视有近600度没戴眼镜看世界都像是滤镜再加滤镜后的效果。她眯起眼努力辨认,突然捂住嘴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了。两人面面相觑,委实太过唐突。半分钟后房门再度打开萧泯然已经带上眼镜了,和刚才变化不太大,可能只是心理冲击太强烈需要冷静。好在萧泯然一贯睡相斯文,基本怎么入睡的就怎么起来,睡衣也是保守的做派,灰蓝色的长裤长褂,扣子恨不能扣到下巴上去,棉质衣物穿得久了很容易败色起球显得不够清爽。她已经睡了个八分饱,就算他们不来,估计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她也会自然醒来。拘谨地将二人让进屋,转身去卧室加了件及膝的驼色呢子大衣。再出来的时候程嘉言已经在厨房烧水,衬衫袖子被卷起,拿了两只玻璃杯冲洗,完全一副宜家宜居的好男人模样。他突然回头视线撞个正着,于是笑道:“抱歉,突然过来没吓到你吧。”“没有没有。”偷看被捉让萧泯然窘地直摆手,“家里比较乱,别介意。”陆徽音将带来的牛奶水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随手拿起桌上一摞书中最薄的那本,佯装很有兴趣地翻看。不直视别人的尴尬是最基本的礼貌。萧泯然绞着双手站在客厅和厨房中间小小的餐厅处,视线飘来飘去比这两个闯入者还要局促。气氛很微妙,陆徽音没话找话,“好久没见,没想到我们的学霸当了医生。我记得当时班里没人报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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