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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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民办教师美梦破（第2页）

我们张家沟的人都认为我将来是个大学生，是不可能呆在农村的。可哪想到我高中毕业后却回到了农村，也成了父辈一样的人整天与泥土打交道的人。

我背地里哭过，特别是劳动累了的时候，更是偷偷地哭过：“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啊？你为什么不让我读书？你为什么要我回到农村劳动啊？”

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欲哭无泪。

父亲见我在农村劳动的可怜样，趁在大队开会的时候就对大队书记王恒明说:“王书记，我家木子高中毕业回来了，你看你能不能帮个忙给我家木子找个事情做？”

父亲这真是病急乱投医。

父亲也不好好的想一想，书记的儿子不也高中毕业在家劳动吗？他的儿子都没有什么事情做你却去求他帮忙，这不是庙门都没有找到就乱烧香吗？

在我们长滩河大队，我和书记的儿子王耀政、李权定三个人是同班同学。

当时在班里，我和李权定是班里的副班长，朱家大队书记的儿子李贤艮是班长，我们三个人是班里成绩最好的。王耀政的成绩只能算一般。

王耀政的成绩虽然是一般的，但他父亲是我们大队的书记，如果有什么好处的话肯定是会先想到他儿子的。

我父亲也不考虑一下，竟然去求书记给我找事情做，这虽不是与虎谋皮，却是不识时务。

当时，大队书记看了我父亲一眼，不置可否地轻轻的笑了笑:“老张，你家木子还没有订婚吧？我想把我一个亲戚的女儿介绍给你家木子，你看要不要得？”

父亲开始以为王书记要给我介绍别人，心里还有些高兴。可父亲又一想，书记是肯定不会介绍别人的，八成是要介绍他幺妹的女儿。

父亲对王书记幺妹的女儿比较了解。父亲也没有好好的考虑思索一下，就立即回答道:“哎呀！王书记，实在对不起！你怎么不早说呢？我家木子已经订婚了”。

事实上，我的确是已经订婚了，才十一二岁的时候我就订婚了。

但父亲不该那样回绝书记，应该先应承下来，过后再找其他的理由回绝王书记，可父亲却实话实说。父亲虽然是实话实说，但却得罪了王书记。

一个大队的书记，虽然官不是很大，但却可以决定我的命运。我们大队有多少人就是因为王书记的特殊关照，使得他们永远没有走出农村，甚至在农村都不能发挥作用。

父亲回来给我说：“今天开会的时候，我求王书记给你找个事情做，没想到他却给你做介绍当媒人。”

“你答应了没有呢？”

我紧张的看着父亲，从内心来说我是非常希望父亲能够答应的。当时我认为是书记的亲戚，我们就和书记攀上关系了，那样书记或多或少会对我有所关照的，再说我现在这个娃娃亲虽然不错，但她不识字没有文化。我是希望父亲能够答应书记的。

“我怎么会答应他呢？我知道他肯定是想把他幺妹的女儿说给你，我知道他幺妹的女儿不能干，又加之你已经订婚了我就一口回绝了，我就对他说，你怎么不早点说呢？我家木子已经订婚了！”

“哎呀！糟了！爸爸，你不该那样说！你应该先答应下来，看看以后是个什么情况再说吗！你像这样一说不就把书记得罪了吗？你得罪了书记我以后还会有好果子吃吗？”

我非常埋怨父亲，埋怨他不该那样说，埋怨他把书记得罪了。

“我看不起他幺妹的女儿！我这是为你之好！”父亲有些生气的说。

“爸爸，你看不起他幺妹的女儿也不能那样说，你现在得罪了书记，我后面怎么办？”

“做人要实在要诚实。你已经订婚了就不能说假话！你娃娃以后也不能说假话，要做一个诚实守信的人，这样才有好的报应，你懂吗？”父亲很生气的说我。

“你呀！你把人家都得罪了，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得罪人呢？”我顶嘴道。

“我就是把他得罪了我也不能说假话！”

父亲真的确是得罪了大队书记。

我父亲虽然是个老组织同志，可他说话从不注重方式方法，总是直来直去的，结果得罪了不少的人。直到现在九十多岁了，他更是说话直，经常与那些把他叫爷爷叫祖祖的人吵架，使我们几兄弟时不时地去给别人赔礼道歉。

父亲得罪大队书记不久，大队书记就是开始报复了。

当时，我们大队缺一个医猪医牛的兽医，有人推荐了我，可书记为了报复父亲就让另外一个人去学习了。

父亲知道后，虽然嘴上说：“一个高中生怎么去当兽医呢？我才不稀罕那个工作呢！”

但我看得出，父亲心里还是有点不舍。

兽医虽然是不入流的医生，公社每一个月也只发三元钱的工资，但生产队却要记满分。同时我可以不用再去参加劳动生产了。

这项工作对我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可就是因为父亲说话不策略使我失之交臂。

当兽医的希望落空后，我的心情更加灰暗，这辈子想要跳出农村那是不会有希望了。只要这个大队书记王恒明还继续在台上，他是不会放过我的。前面那么多的人，有的人根本没有得罪过他，他都没有放过他们，何况我们还得罪了他？

父亲这时也后悔了，或者说他也醒悟了不该得罪书记。但木已成舟，已成既定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了。

不久的一天我赶场，在破石街上，我碰到我原来读初中时的班主任，我们村小学的负责人吴老师。

吴老师对我说：“木子，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你马上去碑庙区医院体检一下，我们学校已经决定你来当民办教师了”。

“民办教师？”当时，我那个高兴劲真是别提了。这真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当天中午，我不顾烈日炎炎，顶着太阳的暴晒，走四十多里山路到碑庙区医院去体检。

一路上那股高兴劲真的是无法言说。心想，你大队王书记不让我去当兽医还对了，我这民办教师可比你那兽医不知道要强多少倍？我不但名声好听，而且地位也比你那兽医高无数倍！

我们张家所有的人听到我要当民办教师了都替我高兴。他们也感到很自豪。我们张家也有教书先生了，虽然只是个民办教师，但毕竟是老师是教书的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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