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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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红玉似乎也有同感，焦急地看着丈夫，想劝却又觉得为难。

那边厢，胡公子还未说话，墨涵已不乐意了：&ldo;你当我们有钱没处花呀？不过是二少爷仁善，才愿意借你银子，助你一把。什么入股开店的，这样的小茶摊，我们胡家几时做过？让人知道了，反倒要笑话二少爷小气。若你惹了什么事，或吃食上出了毛病，岂不是连累了二少爷的名声？！&rdo;

胡公子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ldo;墨涵！你在胡说什么？！&rdo;

墨涵缩缩脑袋，但还是一脸不服气：&ldo;我只是实话实说，二少爷，若你只是借人二十两银子救急，老爷夫人知道了，不过说你两句，可若你拿银子出来与人合伙做生意，不用老爷说话，夫人便先怪你了，这又何苦？&rdo;

胡公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道：&ldo;只要你不说，就当我在外头请客吃酒花用了，老爷夫人又如何能知道？&rdo;墨涵嘟起了嘴。

南灯见状便道：&ldo;原是路家小妹子一片好意，我们夫妻本不欲麻烦公子的，等雨一停，我们便收拾东西走人，横竖也是搬惯了。公子的恩义，我们夫妻绝不敢忘，银子却是不必了。&rdo;

&ldo;相逢便是有缘，贤伉俪有难处时，我恰好在场，怎么能袖手旁观？&rdo;胡公子不赞成地望着他，&ldo;你即使不在乎被人逼走，也当为你家人着想，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你们还要过到什么时候？我并非施舍，你为何不受呢？&rdo;

南灯沉默不语，胡公子又劝道：&ldo;其实我想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的一点心思。不瞒你们说，我在家中也是庶子，上头有嫡母嫡兄，虽有父亲疼爱，终究是不得自在的。我在家中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却听到你所说的那位活得如此……张扬，心里也为他日后担心。他辜负了你这样的忠仆，我便替他助一助你。或许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我只是……&rdo;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春瑛左右看看，见现场气氛有些沉重，压得人透不过气来，便随手拉过一张长凳往面前一放，坐上去道：&ldo;我觉得你们都想太多了，真叫人郁闷！&rdo;她对南灯道：&ldo;胡公子想借银子给你，你不想受，是不想受人恩典？你觉得自己换个地方干也是没问题的，对不对？可是没有银子，你们到了别处，也依然只能在路边摆小摊，哪里没有流氓地痞？就算二少爷不找你们麻烦，你们也够麻烦的了。天天日晒雨淋的，红玉姐姐也受罪，若是有了铺子，就舒服多了，正经做生意，那些流氓若是太过分，官府的人也不会不管的，不然还有谁肯做生意？&rdo;

南灯低着头不说话，春瑛又转向胡公子主仆那边：&ldo;小茶摊的生意对公子家来说，当然是蚊子肉，可是蚊子肉再少，它也是肉啊！公子不是说在家不自在吗？想必用钱也受约束吧？南灯大哥他们手艺很好，不论在哪里摆摊，都有很多客人上门的，正经开店做生意，每个月起码也能赚个几两，公子出门请朋友吃个饭啊，买点东西啊，手里也能多点零花。这种小事就不用告诉家里了，公子就当赚外快吧。&rdo;

&ldo;外……快？&rdo;胡公子没听明白，春瑛咳了一声，道：&ldo;反正就是个收入吧，这比白借二十两银子出去强，二十两对您来说算什么呀，花了就花了，过个一年半载地收回本钱，还能继续分红，家里人又不知道，不是很好吗？&rdo;接着她又瞥了南灯一眼：&ldo;南灯大哥心里也不要有负担，胡公子入股不是白借银子给你的，是要你替他赚银子。你把生意做好了，把胡公子的本金还了，让他多得些分红，剩下的银子就都是你和红玉姐姐的，不是比现在摆小摊强得多吗？&rdo;她又朝红玉挤挤眼：&ldo;姐姐家里生姐姐的气，不就是因为南灯大哥落魄了吗？等你们有钱了，他们一定会消气的。&rdo;

红玉眼带希翼地看着南灯，南灯与妻子对视片刻，神情终于放缓，胡公子便微笑道：&ldo;若真是如此，小店的经营便全由贤伉俪作主，我只等着分红就好。&rdo;墨涵动了动嘴皮，想说什么，胡公子便对他道：&ldo;不怕，今日刚吃了践别酒，原本要送的盘缠，李叙退回来了，就拿那个顶上吧。&rdo;墨涵不说话了，胡公子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绸袋，道：&ldo;这里是三十两，原是在家里过了明路的，二位暂且收下。既是要开店，自然要做得好些，银子多了，也好周转。&rdo;

南灯没再推拒，既然是入股，二十两与三十两也没什么分别，只是他暗暗下了决心，定要好好做出个样子来，才不会辜负了这几位好人，也不会辜负了自己的抱负。

春瑛见他们达成了共识，只觉得心情畅快，见外头雨势不小，他们几个人一时半会儿的走不掉，便索性提起了实质性的问题：&ldo;咱们讨论讨论吧，在什么地方开店，才能避开那些家伙？&rdo;她转头问南灯：&ldo;南灯大哥跟在二少爷身边那么久，知不知道他都在什么地方活动？&rdo;

南灯还未说话，红玉已笑了：&ldo;春儿妹子，你这样说府里的主子，当心叫管家娘子听见了罚你。&rdo;

春瑛撇撇嘴：&ldo;怕什么？我早就看过了，这里除了我们，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雨声这么大，即使是外头有人经过，也听不见我们说什么，而且，要是真有人经过，我们一抬头就能看到了。&rdo;这个茶棚子就是用四五根竹竿撑起来的，周围的情况一目了然。这样的环境，比什么酒店包间都安全。

胡公子笑道：&ldo;从前我就觉得小妹子机灵，说话行事都不象个孩子，如今看来，竟又添了心思缜密，真真了不得。&rdo;

春瑛听了挺高兴的，不过她还没忘了正事：&ldo;到底选什么地方好？&rdo;

南灯道：&ldo;右安门外南边糙桥一带，听说花农极多，槐树斜街的花市也极热闹，我小时候有位姑母嫁到那边，如今虽然去世了，还有亲戚在，不如搬到那里去，赶集的时候，生意应该不差。&rdo;

右安门外却离得远了，红玉有些犹豫。胡公子道：&ldo;那里虽热闹，来往的多是平民百姓，真正掏银子吃饭的人却不多，且又人生地不熟。我有个主意，你们做生意，原是怕别人来闹事，只要那人不来，你们就不必担心了。我有一位友人，原是李氏本家，听说族长家在隆福寺附近有几家铺面，正要出租，你们索性去租一个下来，庆国侯的二公子即便知道，想必也不敢去闹事的。&rdo;

春瑛听了顿觉大妙。二少爷既然是要打家产的主意，就一定不敢闹到族长面前，南灯和红玉以后再也不用怕了！不过她又有些担心：&ldo;那位族长会不会不肯租给你们呢？&rdo;

南灯眉头一皱，红玉咬牙道：&ldo;少不得要求大少爷一回了！&rdo;这也许是他们夫妻平生最好的一个机会。

胡公子虽不知道他们在烦恼什么，但庆国侯府的风声，他也略听过些，便道：&ldo;索性我去找人办交涉吧，既是入股，总不好除了付银子，便什么都不干吧？&rdo;

小两口对视一眼，齐齐向他下拜，胡公子忙扶起他们：&ldo;以后便算是合伙了，贤伉俪不必如此。&rdo;

墨涵在一旁看到自家少爷言笑晏晏的样子，嘴里忍不住嘀咕：&ldo;这叫什么事呀？大少爷做的可是上万的生意……&rdo;

春瑛听了，偷偷笑了笑，心里却在思考，这家小店该卖些什么菜色呢？可惜她这几个月只存下不到一两银子，不然定要掺一脚的。

又过了一会儿，雨停了。胡公子留下姓名地址与联络方式，便带着墨涵离开，春瑛帮着南灯红玉夫妻俩收拾东西，送回他们住的地方，才发现原来他们就住在附近的胡同里，大概也是住习惯了，想着方便从后街一带打听消息吧？因天色已晚，她不敢耽搁太久，便急急回家去了。

才一踏进院子，便看到崔寡妇在门口徘徊，一见她便走上来拉人：&ldo;快！等你许久了，快过来呀！&rdo;

春瑛莫名奇妙：&ldo;什么事呀？&rdo;她们好象不熟吧？

被崔寡妇拉进了她家屋子，春瑛眼前一晃，望着坐在床边的崔家姑娘，有些发呆。

第一卷春临二十六、崔姑娘的忏悔

崔家姑娘如今是大变样了。她头上梳的整整齐齐的鬟儿，倒有三四根金镶玉的掐丝簪子在上头，两只耳坠上的珍珠儿一晃一晃的，比路妈妈珍藏的那一对丝毫不差。身上穿着桃红绢纱衫儿，白色松绫裙子，腰间系着大红汗巾，上头隐隐有银丝闪动。脸上敷了好脂粉，细细描画，衬得她的容貌比从前素颜时又胜了三分。

她一见春瑛进门，便激动地站起身：&ldo;春儿妹妹！你回来了？！&rdo;

春瑛醒过神来，随口道：&ldo;是啊，崔姐姐，你几时回来的？今儿放假么？&rdo;

崔姑娘有些拘谨地抿了抿发鬓：&ldo;啊……是……浣花轩里有两位姐姐要出去配人，太太补人的时候，见我平日还算勤勉，就把我算上了，正好我娘托人送信，说她病了，我就求了三少爷恩典，回家见见娘。&rdo;

&ldo;崔婶病了？&rdo;春瑛看了看举止正常的崔寡妇，丝毫没发现她有生病的迹象。

崔寡妇讪笑道：&ldo;只是头疼的老毛病，我是想你曼姐姐了，才这么说的。&rdo;

&ldo;哦……&rdo;春瑛点点头，笑了笑，&ldo;机会难得，你们好好说说话吧，我就不打搅你们了。&rdo;说罢就要出门回家，已经快到做饭的时候了呢。

&ldo;春儿妹妹！&rdo;崔姑娘上前几步拉住她，&ldo;你……你别走……&rdo;顿了顿，红着脸说：&ldo;咱们说说话吧。我天黑前就要回去的，因你不在，才特地等到这个时候。&rdo;

春瑛有些奇怪：&ldo;等我？为什么？你有事？&rdo;

崔姑娘忽地眼圈一红，慢慢跪了下来。

春瑛吓了一跳，忙扶住她：&ldo;你这是做什么？！&rdo;

可崔姑娘始终不肯起身：&ldo;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定是恼了我了……&rdo;

&ldo;说什么呢？谁恼你了？快起来呀！&rdo;春瑛着急地抬头看崔寡妇，&ldo;崔婶，你快帮着扶一把。&rdo;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居然这么有力气！她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崔寡妇没有帮忙，反而拿帕子抹了抹眼泪，便缓缓屈膝，似乎也打算跪上一份：&ldo;都是我的错……曼儿本就是为了我才害了你……&rdo;

春瑛急得满头大汗，也没好气了，干脆避开，发狠道：&ldo;你们这样是要折我的寿吧？我几时得罪你们了？！&rdo;向外头瞥一眼，似乎已经有人发现这里的动静，马婶正从自家屋子的窗户内探头出来张望，她那两个调皮儿子也在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刘喜儿开了窗户，正斜眼看过来，连她老娘也撑起了窗子向外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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