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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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ldo;是邹承明邹大人！&rdo;李攸惊叫，&ldo;当年的几位帝师，也就只有这位大人还在了，只是他自从离了国子监祭酒的位置，便赋闲在家，已有近十年不在朝中……&rdo;

&ldo;正是那一位。&rdo;侯爷笑道，&ldo;霍检讨那一科，正是邹大人任主考，邹大人罢官后，也只有他与其他两三个考生还敢上门拜访，这份情谊自然了不得，今上想必也心中有数。&rdo;他往后靠了靠，&ldo;这位霍检讨膝下正好有两子，长子聪慧，次子平庸，却还是区区七龄童……&rdo;

&ldo;那不是正好么？&rdo;李攸兴奋起来，&ldo;他家次子过继给姑父，不但名正言顺，对姑母与表妹也好，霍翰林的家教我是听说过的，清正廉洁，又是书香人家，比那些粗俗之人强一百倍！&rdo;

侯爷抚掌：&ldo;更妙的是，你姑父在临终前上了折子，皇上一日未发话，那些霍氏族人便休想自作主张，你姑母与表妹也就不会受委屈了。等皇上下了旨，有你大哥在，那些人更是半点好处也别想沾！&rdo;顿了顿，他摇头叹道：&ldo;霍家向来与远支族人关系不远不近，除了每年大节祭祀，几乎不跟他们来往，到了你姑父这一辈，他是个软心肠的，才会出钱出力，为族人置产助学，没想到助得越多，他们的胃口就越大，害得他连妻女都差点保不住。想必你姑父心里也在后悔吧？如今总算在临死前明白了一回，也不枉我为他费的这许多心思了。

李攸心中一动：&ldo;父亲，那霍翰林的次子……年纪尚小，恐怕离不得父母吧？就算承继了金山伯的爵位，也没有小小年纪便独自远行前往南京的道理……&rdo;

侯爷知道儿子明白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ldo;正是如此。我正要给你大哥写信，让他替你姑母和表妹处置家务，打点行李，预备上京来呢。&rdo;稍一停顿，又补上一句：&ldo;只是得提醒你大哥一声，变卖房屋地产时，可千万别让你姑母受委屈才是，她到底是霍家主母……&rdo;

傍晚，胡飞回到小院。春瑛一见便高兴地迎上去，还未开口，就看到他脸上青了一大块，并不是前天的伤处，不由得吃了一惊：&ldo;这是怎么了？谁打的你？！&rdo;

胡飞不好意思地捂住伤处：&ldo;不碍事的，只是皮外伤。原是我运气不好，碰上了王家村的人，不知他们怎的认出了我，拿那位小溪姑娘的事与我争吵起来，一时不慎，便吃了他们几拳。&rdo;

春瑛恼了：&ldo;哪有这个道理？明明是那姑娘自己发花痴，你有什么错？他们凭什么打你？！&rdo;她急急去找了药油来替他擦上，想到他这张脸接二连三地挨揍，心疼了：&ldo;这叫什么事儿呀？咱们安安份份做小生意，碍着谁了……&rdo;

胡飞笑道：&ldo;不要紧，我已跟他们把话说清楚了，他们会叫小溪姑娘的父母好生管束她，咱们以后可以继续回朝阳门大街摆卖。&rdo;

还去那里，没有小溪，谁知道会不会来个小江小河小湖小海呀？春瑛撇撇嘴，道：&ldo;今天我遇到咱们侯府的三少爷了，我以前侍候过他的，就把那个庆大爷的事告诉了他，他已经叫人料理了。过两天咱们打听一下消息，如果那个庆大爷不在，咱们就可以回东直门大街去了。&rdo;

胡飞听了更高兴：&ldo;那真是好消息，满京城随我们去哪里都行。有主顾说咱们的簪子银钗不够好，索性咱们再进些名贵一些的如何？&rdo;

春瑛拿出点染还她的玉佩和金三事：&ldo;这个是我以前积攒的东西，你拿去吧，就当是我入的股。&rdo;

胡飞犹豫片刻，便接了过来：&ldo;好，我得用心做生意，赚更多的银子，绝不会叫妹子吃亏的！&rdo;

春瑛笑着收起药油：&ldo;我去给你把饭热热？魏婆今儿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rdo;

胡飞看着春瑛走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想起今日在城外受的辱，便恨意难消。几个瘪三，他从前何曾放在眼里？如今却只能忍气吞声，低声下气地为不是自己的过错赔不是。这都是拜他那个兄长所赐！

他咬紧牙关，双拳紧握：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爬得足够高，再也不被人欺负！

（第三卷完）

第四卷淑女一百二十五、偷窥者

又是一年春来到，春光正好。

春瑛坐在小院的台阶上，低头打着一条新络子。这是她在外面街上无意中见到的新鲜花样，觉得挺好看的，便仔细记住了，回家也打来试试。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人声，似乎是住在附近的一位街坊：&ldo;就是这儿，胡小哥就住在这个院子里，只是不知道在不在家。客人只管去敲门问问，若他不在，留下话，他自会去寻你。&rdo;

&ldo;多谢大婶了，这是小小心意……&rdo;

&ldo;哎呀客人真是太客气了……&rdo;

春瑛放下络子，走过去打开门，小心探头向外看，见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肤色黝黑，身材略胖，身上穿着粗绸袍子，头上裹着小包帕，腰上缀着个玉佩，却是外圆内方的金钱式样，想必是个商人。

街坊大婶一见春瑛便笑着迎上来说：&ldo;春姐儿，这位客人是外地来的商人，说是要找胡小哥谈生意。&rdo;春瑛笑道：&ldo;多谢大婶了，我会好生招待的。&rdo;那大婶闻言，哈哈几句，便抓着一边袖子，很快走了。

春瑛向那商人道了个万福，便道：&ldo;胡家哥哥出门去了，要傍晚才回来呢，客人若有话要留给他，只管跟我说。&rdo;

那商人迟疑了一下，才道：&ldo;我姓伍，单名一个笛字，原是江南来的布匹商人，在码头听得人说，这里的胡小哥交游广阔，最有办法，不管什么生意，都能替人找到下家。我贩了一批布料来京，还没落脚便接到家里急信，说我父亲病了，须尽早赶回去，因此只得来找胡小哥试试。&rdo;

春瑛忙道：&ldo;请您稍待，我马上回来。&rdo;说罢回屋去拿了用来速记的小册子与笔，回到门前打开：&ldo;请说您现在落脚的地方，还有布匹的种类、数量、价钱等等，回头自有人去找您验货，晚上胡家哥哥回了家，就会找你谈了。&rdo;

那商人伍笛怔了怔，有些不太情愿：&ldo;怎的还要验货？还没找到买家呢，若中间有什么差迟，弄脏了些，我岂不是吃亏了？&rdo;

春瑛笑道：&ldo;客人，您是外地来的，我胡家哥哥要给人做中人，就得讲信誉，总得先行确认货物才好。您放心，验货的都是行家，若有差迟，绝不会叫您吃亏的。&rdo;

伍笛这才勉勉强强地接受了，把货物的情况简单叙述一遍，又留下了自己现在所住的客栈地址。见春瑛在小册子上写了几行字，他伸头过去瞥了一眼，倒有些惊讶：&ldo;小姑娘，你的字写得真不错呀，原本你这样年纪的女孩儿，能识字就算难得了，这是你哥哥教你的？胡小哥还是个读书人？&rdo;

春瑛笑笑，没回答，只是把小册子拿给他看：&ldo;你再检查一遍，可有写错、写漏的地方？&rdo;

伍笛粗粗扫了几眼，便说句&ldo;都对了&rdo;，又仔细上下打量春瑛一番。

春瑛早已习惯了，只是淡淡笑着任他打量，倒是伍笛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便笑道：&ldo;那我这就先告辞了，请胡小哥尽快来找我，我真的挺急。&rdo;

春瑛客客气气地送走了他，才回屋去写了封短信，走出街口招了招手，叫来一个十岁上下的街童：&ldo;五蛋，你上福宁街跑一趟，把这封信送给云想阁的石掌柜，可别贪玩耽误功夫。这是给你的酬金，等你回来，我再给你五个钱。&rdo;

五蛋低头数了数手里的五个铜钱，眼珠子一转：&ldo;我只要这五个钱，那五个春姐儿就用五个馒头抵了吧？要白面的，新鲜的，热的！没馅儿也不打紧！&rdo;

春瑛抿嘴笑着戳他额头一指：&ldo;只给三个！五个钱换五个馒头，好划算的买卖！如果你办事办得好，我就再补你一个大饼，算是另外奖赏你的，如何？&rdo;

五蛋乐颠乐颠地接过信去了。一个大饼就顶得上两个馒头了，价钱还要再贵些，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

春瑛笑着目送他去了，回到小院里继续打络子，待吃过午饭，石掌柜就来了。她忙迎上去：&ldo;掌柜的好，您这是去过了还是正要去？&rdo;

这话有些没头没脑，石掌柜却听明白了，也不客气，径自坐在院中的小凳上，倒了杯茶喝，才道：&ldo;已经验过了，东西倒不差，只可惜有十来匹不知怎的被泡坏了，晒干后倒象是咸干菜似的，我看那姓伍的也有些不太老实，价钱开得忒高，你跟胡小哥说，若真要接手，价钱再往下压四成，那姓伍的都亏不了。&rdo;

春瑛忙拿了自己做的点心出来招待他：&ldo;我听说他带来的都是些白布，要是被泡坏了，还有谁愿意买？&rdo;

&ldo;听说西城广宁门附近昨儿发了一场大火，烧死不少人，估计这几天白布会很好卖。泡坏的那些，再过一次水，抻直了晒一晒，想必也有穷人家愿意买。&rdo;石掌柜吞了两块点心下去，&ldo;小春的手艺越发好了，这豌豆黄味儿够正！‐‐我正打算带上我姐夫，把库房里积下来的粗白布运过去卖呢，胡小哥若要来，明儿辰时三刻前在崇文门会合，过时不候。&rdo;

春瑛忙用笔记下了。石掌柜见了便笑道：&ldo;小春学问越发长进了，这字是写得又端正又好看，什么时候也回云想阁坐坐？苏洛苏伊两只猴儿近来倒用功得很，只是常与冬哥儿一处做功课，总算比不上人家，你得空便来瞧瞧他们的功课如何？&rdo;

春瑛抬头瞟他一眼，见他神情扭捏，倒觉得有些好笑：&ldo;好啊，过几天我便去，只是我可不敢指导他们的功课，那些书本文章，我原是没读过的。掌柜的不也识字么？为什么不亲自出马？要是不会，就直接问冬哥儿好了，冬哥儿一定会告诉你的。&rdo;

石掌柜咳了几声，带了几分羞涩，又有几分跃跃欲试，随便说了几句闲话，便再也坐不住，告辞去了。

春瑛一路笑一路送他出门，顺便卖了热馒头与大饼，送去给五蛋，才回来拿着那小册子边看边想。

虽说西城人家失火是件惨事，但白布总是要买的，他们不抬价就是厚道人了……如果有剩的，就积攒起来慢慢卖吧，这回他们也不用找下家，直接自行消化了吧……

傍晚时，她在厨房里忙着两个菜，听到外头有骡子的啼声经过，便知道是胡飞回来了，忙快手快脚地盛菜上碟，灭了炉火往魏家院子里来：&ldo;小飞哥回来了？今天有好消息呢！你先来尝尝我做的鱼香茄子和豌豆苗炒鸡丝，看火候怎么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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