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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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页）

路二叔跟魏公寒暄完，转身看到申小四笑吟吟地靠着院门，便笑道：&ldo;小四哥今儿怎么有空来？哎呀，行李都还没收拾出来呢，我原给你们兄弟几个都带了些土产。&rdo;

申小四脸上笑得更欢了：&ldo;老路就是客气，咱什么交情呀？你一路辛苦，还给我们带什么土产？&rdo;他走到大门边瞥了一眼，见春瑛果然大包小包地往家搬东西，魏公去帮忙，提的包袱还挺重的，似乎还有酒坛子？乐得摸挲摸挲手掌，嘻嘻笑道：&ldo;你们忙吧，我也该回去了，还没下差呢，呃……&rdo;他拉过路二叔小声说：&ldo;老路，今儿胡兄弟可受大委屈了，你家主子都差点牵涉进去，你可得拿出点手段来！有什么地方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rdo;说罢拍拍路二叔的肩，便往外走，眼角还一个劲儿地盯着马车。

路二叔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见状便叫道：&ldo;小四哥，明儿你兄弟几个记得来一趟，把土产带回去，今天还没收拾好，倒失礼了。&rdo;

申小四的手正伸向马车呢，闻言讪讪地缩了回来，干笑两声，便去了。

路二叔笑了笑，回身转身小侧院，见胡飞肃手站在院中，低头不语，似乎面有愧色，便问：&ldo;胡小哥，方才申小四说的是怎么回事？你受什么委屈了？怎的还扯到了我家主子头上？&rdo;

胡飞撇开头：&ldo;这原是我惹回来的事，如今已经结了。我也没脸跟您说，请路叔别再问了吧。&rdo;

路二叔怔了怔，便听到魏婆咋小声叫自己，忙走了过去，魏婆便将事情始末一一都说了出来，还道：&ldo;那胡家大少忒可恶了！路二爷可得给他一个教训！免得他以为咱们家是好惹的！&rdo;

&ldo;去去，你知道什么？！&rdo;魏公将一个大酒坛子放在院角，把妻子嘘走了，才对路二叔道，&ldo;二爷休要听老婆子的疯话，这事儿算是了了，过后如何，还当问过大少爷的意思才是。要是跟那胡大少翻脸，万一他把事情说出去，咱们大少爷的处境可就不妙了。&rdo;

路二叔眯了眯眼，点点头：&ldo;我知道了。&rdo;他走回胡飞的院子，见对方默默地喂着骡子，便道：&ldo;胡小哥，我知道你今儿愿意让步，原是为了咱们，这份情我自会记下。&rdo;

胡飞忙道：&ldo;路叔别这么说，我从前落魄时，若不是春瑛妹子与路叔出手相助，只怕如今已经饿死了，哪里还能过着吃穿不愁的日子，还挣下了这份小家业？那些人若只是逼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让步的，但若因此而让你们受累，我情愿死了去！&rdo;

路二叔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ldo;好孩子，路叔不会让你吃苦头的！&rdo;

胡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ldo;路叔不必担心，其实那些人的话也有些道理，我有手有脚，也吃过苦头，离了京城，也能挣碗饭吃，何苦要留下来受他的气？我方才正跟申小四商量呢，索性搬到通州去，他总不能再赶我走吧？&rdo;

路二叔神色一动，但很快按捺下来，笑着问起了别后的经历。

春瑛忙忙收拾好二叔的行李，又因为几天没在家，家俱上都积了灰尘，只得快手快脚地打扫了一遍，才开始准备晚餐。到魏婆那里借新鲜菜蔬时，瞥见二叔跟胡飞坐在小侧院的屋前台阶上小声说话，胡飞的心情似乎已经好了很多，心里便放下心来。

晚饭是他们叔侄二人单独在自家屋子里用的。春瑛有些好奇地问起二叔，他跟胡飞谈了些什么，路二叔便笑道：&ldo;不过是些日常小事，我从前只是看到你的信里提过几句，却不知道你们两个已经把生意做到了这个地步。若不是胡家大少爷横插一手，你们已经要开店了吧？&rdo;

说起这个春瑛就一肚子火：&ldo;可不是吗？小飞哥连铺子都买好了，货也看了几家，忽然来这么一出，他那哥哥实在是太可恶了！二叔，大少爷真个怕他泄露消息吗？你说我要不要……跟三少爷说一声？&rdo;

路二叔瞪了她一眼：&ldo;跟三少爷说什么？你还嫌知道大少爷买宅子的人不够多呀？吃饭！&rdo;

春瑛缩了缩头，一边数着碗里的米，一边撅嘴道：&ldo;可我实在吞不下这口气！小飞哥是怕连累我们，才会答应他们的。我心里憋屈得紧，他们到底几时倒台呀？！&rdo;

路二叔翘了翘嘴角：&ldo;急什么？该倒的自然会倒。至于你那小飞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呀？&rdo;

第二天，胡飞便出门去处理演乐胡同的铺子。他才放出风声，说要将铺子转手，便立刻有人过来商谈。他记得曾经远远瞧见这位买主跟在兄长身旁卑躬屈膝，便冷笑一声，驳回来对方提出的低价：&ldo;不瞒您老，我买下这间铺面，原是为了自己开店的，无奈家里忽然有事，不得不出远门，只好把它转手，挣些盘缠。这里我是八十八两银子买回来的，前后收拾过一遍，自然比原先要贵些，再加上我还有些存货在仓房里，少不得提个价，一百二十两！您看……&rdo;

那买主差点没被呛着，这一下就几乎贵了一半价钱，他怎么肯？忙道：&ldo;哪有这个道理？不是我说，你这铺子又旧又小，我出四十两已经很公道了，若你嫌少，尽可以问别人，看有谁会买？&rdo;

&ldo;那就等着瞧！&rdo;胡飞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装模作样地收起桌面的文书，&ldo;一天没卖出去，我就一天不走，您老慢慢想去！想好了，承惠一百二十两，一手交钱，一手交铺子，我立马走人！&rdo;

买主整张脸都涨红了，甩袖而去，胡飞毫不在意，过了大半个时辰，不出他所料，那买主又跑了回来，狠狠地摔过一张一百二十两的银票：&ldo;拿去！我买了！&rdo;

&ldo;您稍等，我去钱庄换成小额的，路上方便带。&rdo;胡飞往对面的钱庄去了一趟，把那张胡家用惯的钱庄所出的大额银票，换成另一家老字号钱庄的小额银票，才回来把房契交给了买主，然后一个笑容都欠奉，便提脚走出了大门。

他在外头随便找了家酒馆，狠狠灌了三四壶酒，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想起自己身上还有银票，这不仅仅是自己的财产，还有春瑛的份子在里面，才猛地晃了晃头，勉强清醒了些，会了帐后往家走，离狗尾巴胡同还有三四十尺路呢，便看到春瑛在路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一见自己就松了口气，急急迎上来：&ldo;小飞哥，你怎的去了这么久？午饭也没回来吃，你喝酒了？唉，你心情不好，做什么不行？偏偏去喝酒，你不知道酒会伤身么？&rdo;

听着春瑛一边啰嗦一边扶着自己回家，胡飞忽然觉得心头暖暖的，鼻子却有些酸意，他低声道：&ldo;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胡乱吃酒……&rdo;

&ldo;这就对了！天无绝人之路，谁说咱们就没别的法子可走了？当初咱们不也是一穷二白的，经过努力之后才有今天的吗？咱们再好好想想法子，看在通州能不能有别的挣钱方法……&rdo;

&ldo;好……&rdo;

胡飞跌跌撞撞地在春瑛的搀扶下回到自己的小屋，往床上一躺，便觉得酒意往上冲，整个人都迷糊起来了。春瑛忙打了湿手帕来给他敷脸，又有些担心地问：&ldo;我瞧你醉得厉害，我去烧点解酒汤给你喝吧？&rdo;

胡飞的表情有些茫然，转过头来望了望春瑛，眼神却没有聚焦，过了一会儿，才冒出一句：&ldo;妹子，你真贤惠，将来不知是哪个小子走运，能把你娶回家……&rdo;

春瑛又好气又好笑，拍了他一记：&ldo;叫你吃那么多酒，看吧，说胡话了！&rdo;然后便转身出门去烧汤。

胡飞抬起手臂遮住眼，喃喃说了句：&ldo;我没说胡话啊……&rdo;不一会儿，袖角便湿了一块。

胡飞一醉便醉了大半日，等他清醒过来时，天都黑了。他爬起床来，看到春瑛已经给他备好了洗脸水，旁边还摆放着干净衣裳，散发着淡淡的皂夹香气，不由得脸上一红，忙忙洗漱好，换了衣裳走出去，魏婆已经在摆碗筷了，魏公见了他，便笑道：&ldo;醒了？快来吃饭！你是没赶上申小四来的时候，路二爷带回来的好酒！老头子厚着脸皮尝了一口，真够味儿！&rdo;

魏婆拍了丈夫的额头一记：&ldo;你还敢说！那是给申家小哥的酒，你偷了一口不算，还想偷第二口，真是丢死人了！&rdo;说罢便转向胡飞：&ldo;快吃饭吧，吃过了去路二爷的屋子，他说要事找你商谈。&rdo;

胡飞忙应了，匆匆扒了几口饭，便往路家小院去。路二叔早已吃过饭洗了澡，正坐在院里纳凉。

春瑛收拾了碗筷，笑道：&ldo;小飞哥来了？快坐，我这就去泡茶，今儿有上好的香片呢！很香哦！&rdo;

胡飞笑了笑，看着她活泼泼地往厨房去，才低下头摸了摸脑袋，换了严肃的表情：&ldo;路叔特地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rdo;

路二叔伸了伸懒腰，又拍了拍肚皮，才凑近了胡飞道：&ldo;胡小哥，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要离开京城？&rdo;

胡飞心中一动：&ldo;这是当然了，难道我还有别的出路？&rdo;

路二叔笑了笑：&ldo;自然有，就看你胆子够不够大，敢不敢去拼了！若拼成了，将来少说也是家财万贯，要是心气儿高些，说不定还能越过你那位哥哥去呢！&rdo;

&ldo;路叔说笑了，天下哪有这样的便宜事？再说，我哪里还有什么哥哥？&rdo;胡飞握了握拳头，却还是抵不住对方的诱惑，&ldo;到底是什么路子？路叔给我讲讲吧？&rdo;

路二叔微微一笑，声音压得更低了：&ldo;想必你也听说过，咱们侯府有一个大进项，每年挣的不下万金。&rdo;

&ldo;您是说下南洋的生意？&rdo;胡飞差点没蹦起来，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不知有多少人家为此眼红呢，&ldo;路叔是想让我参一股进去？&rdo;

&ldo;你那点银子丢水里都没个声响，也配参一股？&rdo;路二叔立马驳了回去，等胡飞红着脸低下头，才道：&ldo;这生意不是侯府一家独有的，原是几个世爵之家的老祖共同出的份子，其中就有南京的霍家，那正是咱们姑老爷家里。我们侯府那份生意，大少爷是插不进手去，但霍家……原本负责的人却出了变故，正需要派个知根知底的新人去……&rdo;

胡飞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第四卷淑女一百三十一、离别

路二叔看着胡飞眼中的激动，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春瑛送茶过来，他也示意她不要打搅胡飞，春瑛心里有些犯嘀咕，见胡飞目光都在发直，以为他是在想事儿，便乖乖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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