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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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1页）

青姨娘嗔了她几眼，叹道：&ldo;罢了，我就知道你们姐妹俩还跟我生分，你年纪小就算了，你姐姐怎的也这般？请假的事我就作主了，明儿一早，你把屋子先打扫一遍，就回去吧，太太和小姐要在老太太院里消磨半日呢，用不着你，但是申时（下午三点至五点）前一定得回来。可记住了？&rdo;

春瑛欢喜地连连点头：&ldo;我绝对不会迟到的！&rdo;青姨娘笑了，拿过一个包袱：&ldo;这是我的几件旧衣裳，以后是穿不得了，胡乱赏了人，我又舍不得，索性给你娘吧。顺道给我带声儿好。&rdo;

春瑛接过包袱，见里面都是豆绿色、宝蓝色、枣红色之类的衣裳，比较鲜艳，的确是青姨娘不方便穿的，便替母亲再三谢过了。回到房间里，收拾了几样要带回家的东西，记起秋玉的话，便问玲珑讨了个给老太太送东西的差使，找姐姐去了。

到了地方，先见过老太太。她问起姑太太的饮食起居，春瑛一一答了，她也有几分欢喜：&ldo;能吃下东西就好，我昨儿见她，果然精神多了。她既爱吃米汤，怎的不开口？叫厨房做去！青鲛和檀香只要把她们主子侍候好就够了，吃食就交给底下人去做。媳妇儿‐‐&rdo;坐在一旁的太太安氏忙起身听令：&ldo;在。&rdo;&ldo;你回头吩咐厨房，叫他们熬米汤，姑太太什么时候要吃，就立刻做好送上来。若是有谁敢有一丝怠慢，看我不扒了他的皮！&rdo;安氏忙不迭应了，便急急去安排。

老太太又问了表小姐的起居，春瑛一一答了，她便满意地点点头：&ldo;好好用心服侍吧！琉璃，拿个大赏封给她。&rdo;

不等春瑛高兴，便有丫头拿了一个垫子过来，铺在春瑛面前。春瑛眨眨眼，想起玲珑教过的&ldo;礼数&rdo;，知道这是要自己磕头谢赏，虽然心里别扭，还是乖乖磕了下去，口称&ldo;谢老太太赏&rdo;，才接过赏封退出屋子。秋玉早在外头等得心急，看见她便是一喜，连忙拉着她回房。

关上门，秋玉急急问：&ldo;回家的事可是准了？&rdo;春瑛点头，她顿时松了一口气：&ldo;檀香虽打了包票，到底心里不踏实，如今可好了。&rdo;她翻出一个包袱，从里头拣出一个蓝色小包来，顺手一倒，便倒出一堆金银锞子和首饰，有戒指、手镯、金花、簪子，还有些零零碎碎的珍珠宝石之类的。

春瑛一看，就认出其中几样是秋玉平时戴惯的，忙问：&ldo;这是姐姐积攒的东西？用不着拿这么多回去吧？姐姐就不留几样？&rdo;

秋玉道：&ldo;我还有呢，用不着这么多。我打听得爹的新差事有眉目了，家里正需要钱去打点。这一年里，因为家里花费少，我也没往家里送银子，自己攒起来置了些首饰，连同主子们赏的，有七成都在这里了。你拿回去，跟爹娘说，让他们放心使，首饰尽可以拿出去当，只是别贱卖了。&rdo;她拿起一个珍珠戒指：&ldo;比如这个，这不是寻常珠子，原是北边儿的清国皇家御用的，叫什么东珠，有一回王妃娘娘回来看老太太，见我侍候得好，便随手赏了我。上面没什么印记，也不是忌讳的东西，可要是当成寻常珠子，几两银子卖了去，可就吃大亏了！&rdo;

春瑛又产生了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忙晃晃头，推道：&ldo;虽然上面没有印记，可要真是靖王妃赏的，姐姐叫爹拿去当了，回头别人问起来，岂不尴尬？这种东西姐姐就留着吧，这里也有几十两银子了，再添上家里的，怎么也够了吧？&rdo;

秋玉想了想，便依然收起了几样贵重珠宝，其他的都包好了交给妹妹，又翻出几双新鞋。

门忽然开了，纹玉走了进来，后头还跟了两个面生的丫头。她们一进门就把门关上了，又去关窗子。秋玉忙问：&ldo;这是怎么了？&rdo;看了看其中一个面生的丫头：&ldo;默儿怎么会来？&rdo;

那叫默儿的丫头抿嘴笑了笑，没说话，另一个丫头便道：&ldo;有外头的男人进来给老太太请安，上头叫丫头们回避呢。她没处去，便跟纹玉姐姐和我一起回来了。&rdo;

秋玉有些诧异：&ldo;是哪家的少爷？默儿，你主子呢？&rdo;

默儿细声细气地说：&ldo;大少奶奶到后堂回避了，我原是在廊下侯着的，进不了屋，只好求纹玉姐姐帮忙。&rdo;她悄悄打量了春瑛一眼，春瑛冲她笑了笑，她便抿嘴笑着算是回应了。

纹玉跟春瑛打了声招呼，便坐到床边：&ldo;并不是本家的少爷，我估摸着，大概是老爷在外头新招的门客什么的，老太太听说是旧识，便召他来说话。&rdo;她皱起眉头，叫住另一个丫头：&ldo;彩鹊儿！你这是做什么？！&rdo;

彩鹊儿正把窗子撑起一条fèng儿，偷偷往外看，闻言回头笑道：&ldo;我不会叫人看见的，好姐姐，你就让我看一眼。你难道不想知道，老太太特地召来的人，长什么样儿？&rdo;

这话说得屋里的人都起了好奇心。春瑛心中一动，生起一个念头，咬咬唇，便凑了过去：&ldo;他进来了吗？也让我瞧瞧？&rdo;秋玉皱眉，扯了扯她的袖子。

&ldo;等会儿……来了！&rdo;彩鹊儿占据着有利位置，不肯让开，&ldo;咦？长得挺体面的，就象戏文里说的，一表人才呐！默儿，快来瞧！&rdo;

默儿抿嘴笑笑，依言探头瞧了一眼，便迅速缩了回去，点点头。纹玉又好气又好笑地戳着彩鹊儿的脑门，骂道：&ldo;你自己脸皮厚，别带坏了默儿！你当人人都象你呀？没脸没皮！&rdo;

彩鹊儿撅起嘴：&ldo;我就不信姐姐不想知道！听说这人是住在府里的，咱们认一认长相也是好的。省得见了面不认得，把人家少爷认成了小厮，叫人家笑话咱们没眼力！&rdo;

这话把纹玉和秋玉都说动了，依次偷看了一眼，缩回头后，都没说话。春瑛心急，忙伸头过去瞧了，果然正如她猜的那样，就是周念！

周念一身青布衣，头戴方巾，站在院中，低头瞧着地上，目不斜视。一个婆子在旁边侯着，不一会儿，另一个婆子从屋里掀帘子走出来叫道：&ldo;老太太让你进去。&rdo;他才鞠了一躬，略整整衣冠，便抬脚往屋里走。两个婆子迅速跟了上去。

春瑛正想瞧得清楚些，彩鹊儿便把她推到一边：&ldo;你瞧了这么久，该换我了！哎呀！他怎么走了？是进屋里了么？&rdo;

&ldo;是，他进去了。&rdo;春瑛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来，见秋玉望着她若有所思，有些不自在：&ldo;姐姐瞧我做什么？&rdo;

秋玉笑笑：&ldo;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人……&rdo;顿了顿，她换了语气：&ldo;这人我听说过，也不是什么少爷，听说是侯爷从前一个旧相识的儿子，那位旧相识犯了事，夫妻俩都死了，只余这一个儿子，被没入官中为奴。侯爷顾念旧情，花了好多年功夫打听，才知道了他的去处，便想法设法将人弄回了京城，如今就在咱们府里当差。&rdo;

彩鹊儿忙问：&ldo;那他也跟咱们似的，是与人为奴了？不过他是官奴……岂不是比咱们家生子儿还不如？&rdo;

春瑛忙道：&ldo;这样比就没意思了，他毕竟是侯爷老朋友的儿子，我看侯爷也未必会让他做下人的活，你要是瞧不起他，可没什么好处。&rdo;

彩鹊儿白了她一眼：&ldo;我不过是随便说说，哪个理你？&rdo;说罢比安冷哼一声，走到另一边的床沿坐下，撇开了头。

秋玉脸沉了沉，笑着对春瑛道：&ldo;趁着这位爷进了屋子，你赶紧走吧，不然也不知道几时能出去呢，姑太太和表小姐只怕还等着你去侍候。&rdo;

春瑛更希望留下来等周念，不过秋玉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留，忙拎起包袱，跟纹玉和默儿打声招呼，便告辞离去。

外头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不见，只是每扇窗后都隐隐传来窃窃私语，春瑛忍住笑意，匆匆低头迈出院子，才走到拐角，便冷不防被人一把拽到路旁的树丛后，吓了一大跳，正要喊人，却被紧紧捂住了嘴，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ldo;别叫，是我！&rdo;

她冷静下来，挣开一看，原来是三少爷。

第四卷淑女一百四十八、路老爹的新差事

春瑛迅速扫了周围一圈，后退两步，福身行礼：&ldo;三少……&rdo;

&ldo;得了！&rdo;三少爷李攸有些不耐烦，警惕地左右望望，&ldo;趁现在没人，我有话要嘱咐你，听好了，别插嘴！&rdo;

春瑛忙束手低头作倾听状。李攸便道：&ldo;你方才也瞧见了吧？念哥儿回来了，他如今被调进咱们府里，就在前头外书房里做小厮。当然，这只是在外人面前的说法，实际上当然不会委屈他。他回来有些日子了，总念着要见你，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什么时候能抽空去见他？&rdo;

春瑛忙道：&ldo;我刚才请了假，明天早上回家，申时前回来。到时候方便见面吗？现在……表小姐升了我做二等丫头，在正屋里侍候，出门没以前那么容易了。&rdo;

李攸皱皱眉：&ldo;怎么就升上去了？那可不好办，二等丫头回家，行踪是瞒不了人的。&rdo;

春瑛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只见他皱眉想了一会，才道：&ldo;罢了，我记得你家搬了新院子，位置挺靠近园子的吧？还记得去年念哥搬离竹梦山居后住的屋子么？&rdo;春瑛忙点头，他便继续道：&ldo;那间小屋旁的角门，通往后街的几个旧院子。念哥就住在其中一间，那一带没别人住了，三清又住在侧门的小屋里充作看门人，不会有人看见的。你算准时间，吃过饭便提早动身，只对人说你要直接从园门进来，趁机去见他一面吧。&rdo;

春瑛张张嘴，还是点头应了。李攸仿佛松了口气似的：&ldo;我真不明白念哥为什么一定要见你，总之，我是完成他的托付了，只是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rdo;他重新严肃起来，两眼直盯着春瑛：&ldo;你从前没见过他，也不认识他，如果被人看见你们碰面，绝对不许说出他曾经在府里住过这件事！连你的父母至亲也不能说，知道吗？！&rdo;

春瑛连连点头。她不是笨蛋，怎么会犯这个错呢？

李攸终于满意了，再看一眼周围，才一边嘀咕：&ldo;你这丫头，怎的偏偏就挑这时候升二等……&rdo;一边掸掸袖子，往大陆上走去。

春瑛实在不懂三少爷为什么要在她的升职问题上纠结，她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等到三少爷的身影完全消失，又有人影朝老太太院子的方向走来，才离开了树丛，返回晚香馆。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便起床梳洗好，非常迅速地完成了正屋的三分之一清扫工作，而这时候，表小姐才起床。等到姑太太与表小姐母女俩都梳洗完，吃完早饭，再叫来软轿，抬着姑太太慢慢往老太太院子去，她才非常干净利落地把剩下的活也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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