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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里可以和世界说完再见,转头回来好像又可以开始了新的生活。”
是谁把这句话配合着电影里的这幅场景植入了他的记忆?
“等做完这最后一单,我们就离开。”,“然后重新开始。”
爸爸说过的话,和电影里的灯塔一样,给了一个可以对过去不堪生活说再见的象征。
然而电影里的灯塔注定是他到不了的地方,爸爸说出的保证终结了他所期盼的重新开始。
尚雪臣把梗在喉头的石头几次奋力咽下,他知道今晚又要失眠了,看来只有依靠酒精了。把电影丢下,让它就那么暂停在这个画面,他自己下楼去找酒。
季书平已经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尚雪臣在黑暗里踩着楼梯下楼,没有开灯的打算。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季书平的冰箱里挑了一罐黑啤。单手拿着啤酒,后退一步准备关上冰箱门,却在后退途中碰到厚实壁垒,吓的他立马转身。
其实脑袋清醒点就该知道站他背后的人是季书平,只是黑夜里偷酒的感觉让尚雪臣觉得自己是偷油的老鼠,经不起一丁点的惊吓。
“你是背后灵吗?”虽然偷酒被抓住,尚雪臣还是要为自己惊吓过度的心灵讨一点公道。
季书平对尚雪臣语气中的蛮不讲理不发一言,他知道尚雪臣正处在迟钝的别扭中,这说明自他发烧醒来表现出的无所谓都是在假装,他听到动静跟下来只是因为有些担心。季书平伸手拿过了尚雪臣手里的酒,抻长了手臂,越过尚雪臣的肩膀放回了冰箱。尚雪臣被他放酒的动作圈在了他的臂弯和冰箱门之间。
尚雪臣看着季书平略微倾身靠近,脑里突然有了他低头亲自己的画面。他像脑门贴符被定在了原地,眼都不眨一下,开着的冰箱的凉气正吹在他的后背,周围都暗,冰箱里的灯光正好打在季书平将要靠近的脸上,他有了想要亲吻的冲动。
季书平放好啤酒,从冰箱里收回手,“身上没好全还是少喝酒。”话一说完,就被尚雪臣揪住了领口,这动作意图分明就是不让他全身而退,季书平上次领教这一动作,是在西餐厅里被他揪住了领带,然后搅的舌头疼。
尚雪臣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揪住了季书平的领口,只知道不想让他走。他们好像有过不止一次的接吻,每次都是互相挑衅,以口腔为场地打了一场谁都不先认输的拳击。那这次呢?这次是尚雪臣先揪住了季书平的领口,是自己先摇响了开场铃,也是自己先打起了退堂鼓,想要扬起白毛巾,却又死拽着面前人的领口不松手。他看着季书平的脸,脑里又闪现出他低头吻自己的画面,尚雪臣确定这是自己的臆想,因为他们没有过这样轻柔的接吻,嘴巴脱离了大脑控制,发出了询问,“昨晚,你……”
季书平低下头来,尚雪臣以为他要出击,在他错过视线,伸手捻起尚雪臣衣领上的干米粒时,尚雪臣才发觉真是自己想多了。心里紧张的情绪得到了舒缓,松开了季书平的领口。他知道自己在这以后再没有办法和季书平接吻了,因为他对季书平生居然生出了谵妄,场景真实,自己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他低头给了自己一个寓意着好梦的吻。
季书平被尚雪臣死死揪住领口的时候,实在不确定他接下来是要干嘛,攥在他胸口的拳头以为尚雪臣是想挑起打斗,拳头里有着愤懑和隐忍。再听到他提到昨晚的时候,季书平以为自己偷走了他的一个吻被发现了,他的动作是在对自己问责。他没有办法在尚雪臣别扭了一天的情况下承认自己的偷香行为,所以他竭力寻找转移点,幸运的是他发现尚雪臣衣领上的米粒。帮他捻走米粒的时候,尚雪臣松开了手,这让他有了逃过一劫的轻快。
季书平关上冰箱的时候,尚雪臣这才想起自己下楼的真正目的,“没有酒我睡不着。”
季书平听到他的这句话之后,纠结着要不要妥协,尚雪臣自己提出了不要他妥协,“不准我喝酒的话,那你再为我弹一次钢琴吧。”
经过那间房上阁楼的时候,季书平看到了暂停的电影画面,昨天就是从这个画面开始,他和尚雪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说到尚雪臣垂头入睡。
上了阁楼,还是像上次一样一人坐了一半的凳子。季书平还是弹奏了和上次一样的曲子,这曲子弹起来没有特别难的指尖技法,考级程度上大概也就摆在5级。只是中国的能力认证考试只确认你指法的熟悉流畅,不会在意这其中是否有着能和曲子有着共鸣的情感。
尚雪臣一直安静的听着,在季书平快弹到尾声的时候,尚雪臣叫了他一声,“季书平。”
季书平没有停下,突兀停下会显得尴尬,季书平在他这一声之后一连弹错两个音才又重新镇定的弹完了尾声。安静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尚雪臣伸出左手的食指摁在了他面前的白键上。就连钢琴都黑白分明分得这么清楚。尚雪臣整个左手手掌胡乱的摁在钢琴的黑白键上,钢琴在他手下再没有分明的曲部,只发出沉闷杂乱的响,“季书平。”
在钢琴沉闷过后,他听见尚雪臣说,“我有些混乱了。”
第25章
尚雪臣最近早起没有看到季书平了。
季书平去公司上班了,他的脸早消肿了,只是最近没有打领带,而是衬衫松开一颗扣,在脖子上绑上了领巾,领巾垂下的部分塞进衬衫领里,以起到遮掩脖子上的挠痕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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