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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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车祸，受伤，姐姐，林曦，朋友，这些字眼如同梦魇一样萦绕在她的脑海里，让她的大脑不堪重负地疼痛起来。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苏青涵靠着墙壁缓缓地蹲下来，她抱着膝盖，想要借此找到一些安全感，蓦地感觉肩膀上一热，抬头，就是林曦有些歉疚和无奈的脸。&ldo;事到如今，有些事不能再瞒着你了。&rdo;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去乡下，没有网，可能不会更新，但不日更的话，林暮番外（一）缘起我仿佛跌入了一个冗长的梦境。梦里我还是六岁的小孩子，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抽泣，天色阴沉沉的，像极了我那时候的心情。父母常年在国外工作，六岁以前我是被外婆带着长大的，那天，外婆因病去世，年幼的我从未体验过亲人离世的痛苦，小小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崩塌了，我承受不住地从医院里跑了出来。&ldo;你怎么了？&rdo;很稚嫩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我懵懂地抬起头，看见一个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小碎花蓬蓬裙，扎着两个小辫子，嘴里还吃着一根棒棒糖，眨着大眼睛问我。她看起来比我还要小，我转回了头，擦了眼泪，不说话。&ldo;你不开心吗？&rdo;小女孩却自顾自地坐到了我的身边，小手握住了我的胳膊，我一向不喜陌生人的触碰，但女孩软软的掌心却让我并不反感，我注意到她的左手腕骨出有道浅浅的月牙形疤痕。看我依旧默不作声，她有点苦恼地歪了脑袋，&ldo;那我给你一根棒棒糖吧。&rdo;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糖果，费力地拨开糖纸，递到我的嘴边，&ldo;每次我不开心的时候，吃一根棒棒糖就好了，妈妈说不能多吃，这是我最后一根了。&rdo;也许是女孩软糯的声线软化了我，又也许是她太过明朗的笑容照亮了我原本阴霾的内心，我配合地张嘴咬住了那根棒棒糖，女孩的笑容更甜了。&ldo;谢谢。&rdo;含着糖果的我有些口齿不清。&ldo;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吗？&rdo;她似乎没有因为我的冷淡而退缩。我舔了一口棒棒糖，&ldo;我外婆过世了。&rdo;女孩点了点头似乎在沉思些什么，她过了一会儿说道：&ldo;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外婆，爸爸说，她在我出生前就死了，你可比我幸运多了。&rdo;她明亮的大眼睛里像是有星辰和大海。&ldo;我妈妈说，死掉的人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他们其实一直在我们身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rdo;女孩歪了脑袋，像是有些不解，&ldo;虽然我也没有听懂妈妈的话。&rdo;心里涌上了巨大的悲怆，我的眼眶陡然酸涩了起来，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小女孩有些无措，却还是用窄窄的小胳膊揽住了我的肩膀，小大人一样地将我的头放进她小小的怀里。那个怀抱一点也不宽阔，可是却足够温暖人心。我在她的怀里哭了很久。口中糖果的甜腻和痛哭过后的发泄舒缓了我心中难以排解的苦涩。&ldo;我要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家吧。&rdo;小女孩看了一眼黑下来的天色，冲我甜甜一笑，又挥了挥手。过了不久，父母就领我出国了。此后的很多年里，女孩的笑容、怀抱还有恍若星辰一般的眼眸，一直都铭记在我的脑海里。我却再没有见过她了。直到高中毕业我回国读书，又过去一年，在大一新生的招待日那天，我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眉眼。少女扎着马尾辫，背着双肩包，拖着大大的行李箱，手里握着入学通知书和地图，正四周寻找着什么，她的脚步有些缓慢，像是踌躇着不知所措。&ldo;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rdo;我迎了过去，内心巨大的狂喜涌上来，让我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我努力镇静了自己，微笑着开口。她望向我的眼里有些生涩的胆怯，和曾经的活泼与大胆大相径庭，说话也是很羞涩的：&ldo;新生报到处……怎么走？&rdo;她好像，一点儿不记得当年的小事，不记得我了。&ldo;你是什么专业的？&rdo;我有些黯然，又疑惑于她不同于以往的性格，还是正经地询问。&ldo;经济学。&rdo;&ldo;你学院的报到处在前面，我带你过去吧。&rdo;出于私心，我没有将她交给与她同学院的导生，我接过了她的行李箱，瞥到了她右手手腕上的月牙形疤痕，是了，就是她，害怕错认的石头终于落地了。&ldo;对了，你叫什么名字？&rdo;我终于问出了当年来不及问出口的话。&ldo;苏青涵。&rdo;她轻声地回答道，又怯怯地反问，&ldo;你呢？&rdo;&ldo;我叫林暮。&rdo;我伸出了手，心里有很庆幸的感觉，&ldo;很高兴认识你。&rdo;真庆幸，又遇见了你。很高兴，再次认识你。&ldo;以后，我就叫你青涵好吗？&rdo;&ldo;嗯……&rdo;接着我帮她报名，带她去寝室，收拾好之后，再去熟悉校园环境，末了去食堂吃饭。她单薄瘦弱的身形，在来来往往家长簇拥着孩子的人群里，显得孤单而寂寞，所以她每每看向我的眼里，都带了一些依赖和感激。这样柔弱的模样让人疼惜。我的心因这样的眼神而疼了一疼，隐约感觉到这些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她的性情有了这样翻天复地的变化。过后我们交换了手机号和微信号，后来她又加入了学生会中我的部门，日子在彼此一天天的熟悉里，过得飞快。熟稔之后我才知道，她的父母在她六岁的时候就车祸过世了，此后她一直由她父母的朋友周叔叔抚养着，家族企业也由他代为掌管，周叔叔今年出国开拓事业，只嘱咐了管家送她来学校，她拒绝了管家的好意，独自一人前来。听到这样的身世，我心疼得厉害，又隐隐有些愧疚，遗憾当时没能陪伴在她的身边。很平常的一天傍晚，我照例想去找她一起去吃晚饭，敲了她宿舍的门，来开门的不是兴冲冲的她，而是她的室友，看见我时脸上有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ldo;学姐，你可总算来了。&rdo;室友领着我往里走，另外两个也是一脸担忧的表情，&ldo;苏苏下午开始就肚子疼了，这会更严重了，我们让她去医院，她死活都不肯，你快劝劝她吧。&rdo;闻言我的心一紧，连忙快步走到她的床前，就看到她捂着肚子满头大汗的模样，心里的疼惜几乎要将我撕裂开来，真恨不得代替她去忍受那些痛苦。&ldo;我带你去医院。&rdo;我小心地扶起她，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气息，挣了开雾气迷蒙的双眼，颤抖着将头靠近我的怀里，低声呢喃着：&ldo;好疼……&rdo;我心中的疼惜更甚，整颗心仿佛都要融化在她带着哭腔的软语里。&ldo;我们和你一起去吧！&rdo;她的室友们也担心地跟上。&ldo;不用了，一会儿你们还有课，帮她请一下假，其他的交给我就行了。&rdo;室友们也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很好，都放心地同意了。我拿了她的医保卡，就抱着她打车去了就近的医院。医生诊断是急性阑尾炎，需要尽快进行手术，她的家人并不在这里，情况紧急，我只能以姐姐的名义在同意书上签了字。即将被推进手术室的前一刻，她穿着条纹的消毒服，苍白着脸紧紧拉住我的袖子不放，眼里都是惧怕的神色，沙哑着声音乞求：&ldo;你不要走……&rdo;我的心疼得快要没了知觉，只得一遍又一遍地抚着她的脸安慰：&ldo;别怕，我不会走，我就在手术外面，我会一直陪着你。她这才有点安心地微微松了力气，害怕的小眼神却一直盯着我。她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外婆也是这样被推进去，然后再也没有出来过，我突然涌上了一种巨大的恐惧，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拦下推车，尽管我知道那只是一场安全的小手术。手术过后，因为麻药的缘故，她沉沉地睡过去了，我不放心，失去的恐惧还在心头颤抖，昏暗寂静的病房里，我就这样紧紧地凝视着她，不知不觉过了半宿。天亮起来的时候，我看着她还没有醒，就回了学校收拾下自己，让室友帮忙请假，又顺道去她寝室拿了换洗的衣物。回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她怔怔地坐在床上，无声地流着眼泪。我的心一颤，连忙走过去，握住了她的肩膀，&ldo;怎么了？是不是麻药药效过了？很疼吗？我去叫医生好不好？&rdo;我慌乱地语无伦次起来。她却怔怔地望着我，听着我珠帘炮弹一般问句，突然哭得更厉害了，又一下子扑进了我的怀里，右手拍打着我的手臂，委屈地哭喊着：&ldo;你去哪里了，我以为连你也离开我了……我好害怕……&rdo;我闻言才松了一口气，顾及着她的伤口，只是微微搂住了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哄着：&ldo;我回学校给你拿衣服了，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rdo;良久，她停止了抽泣，红肿着眼睛看着我，活像一只小白兔，又有些不确定地问：&ldo;真的吗？&rdo;&ldo;当然是真的。&rdo;看着她这副可爱乖巧的模样，我摸了摸她的头，&ldo;我会一直照顾你到痊愈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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