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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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妈妈过世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叫过静香老师“阿姨”，在我看来，之所以叫她阿姨是因为她是妈妈的朋友的关系，既然妈妈已经不在了，那么“阿姨”这个称呼也就没必要了。连带的，“香阿姨（指南里香）”这个称呼也没有再叫过。

时隔两年，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下，叫静香老师阿姨。那个脱口而出饱含着惊惶无措和担心失去的恐惧感的称呼，让心情烦躁地握着车把的鞠川静香彻底震惊住，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惠刚刚……叫她阿姨了？表情由震惊专为恍然大悟，望着我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鞠川静香终于反应过来。明明……她才27岁啊！

一扭一扭的快速奔到我面前，中途还差点被学生的脚绊倒，但终于，静香阿姨到了我面前。

“静香……阿姨，”我抽泣着，觉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的感觉。顾不得紫藤看到我时惊讶外加算计的表情，我只担心着晕倒在我怀里的阿孝，“阿姨，阿孝要不要紧？他怎么会突然晕倒的？不是已经……消毒……了吗？”

我忽然想到先前对沙耶的分析：它们如同丧尸一样，会袭击人，吃人。被咬到的人即使经过抢救，也会在短时间内死亡，并成为它们的一份子，丧尸化后力量大至可以破坏一扇门。它们没有痛觉，即使肉体受到伤害也可以继续行动，只要肌肉还连接着骨头，就会一直活动下去。就算……全身被火焰烧灼，只要物理上的运动机能还存在，仍会继续行动。就像是……不破坏头部就打不死的怪物一样。

沙耶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发现，她其实是用双手怀抱着手臂的。那是种觉得不安全下意识的动作，如同有些缺乏安全感的人会在睡觉时蜷缩成一团，如同婴儿在母体中的那种形态。大家……都觉得很不安，只是表现出来与否的区别而已。

“问题很严重，我以为经过消毒处理至少可以延缓一下这种情况。但是没想到才过了这么点时间，尸毒就已经扩散到半个手掌。”看着阿孝手心解开绷带以后呈红黑色的那个伤口，一长条伤口像是可怕的火龙一样镶嵌在手掌中央，那伤口没有让我觉得丑陋，只让我觉得一阵阵揪心般的疼痛和……内疚。

“阿姨，没有办法了吗？”我泪眼婆娑地凝视着静香阿姨，心里五味陈杂，那复杂的感情即将宣泄而出，难受得我简直想大吼几声。混蛋老天！你到底要夺走我多少幸福才肯甘心！我都已经这样痛苦了，你还不觉得满足吗？非要把我所有重要的人都带离我身边？如果真那样的话，我会……

“出了什么事？需要帮忙吗？”紫藤推了一下眼镜，动作敏捷地来到后排，看到静香老师坐在我旁边给阿孝手心消毒的样子，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打起算盘来。不光是江藤一郎的女儿，就连室井家的少主都在？哈，这次可赚发了！

“你……”我怒瞪紫藤一眼，气愤得真想伸出拳头打他一顿。什么时候出现不好，非要在这个时候出现，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他带来的诅咒了！说不定是上帝老爷爷一直怨恨着紫藤这个人类败类，所以想借此机会消灭他？明明，阿孝之前都好好的，他一出现阿孝就出毛病了！

我知道这样子想有些无理取闹，但我真的……很不安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甚至觉得只要能救回阿孝，叫我折寿十年都行，但是这样……真的能救回阿孝吗？

“阿孝……”我这样想着，眼泪一滴一滴掉在阿孝的脸上。心里难受得像是要死掉一样，这不是矫情，是真的……那种痛不欲生恨不得死去的感觉，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妈妈……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才好，呜呜……

“惠……小惠……”感觉到滴落在自己脸颊上温热的触感，阿孝的眼睫毛动了动，被我紧紧攥住的手指动了两下，然后……睁开了那双如玉般温润平和的眸子，“小惠……不要哭……”即使无法抬起手，即使是这个时候，即使是如此狼狈的状态下，也依然可以看出他良好的世家公子的风范。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气质，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温柔。

“阿孝……阿孝……阿孝……”我一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真担心他下一刻就会离我而去。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的话，我那个时候即使是长发，我最讨厌的长发，自从妈妈去世那年亲手剪掉的长发，我也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小惠，你别哭了，我没说不能救！你这样我会分心的！”鞠川静香看着自己当亲侄女一样疼爱的女孩哭得稀里哗啦像个泪人儿，原本看到室井那个扩散的伤口就觉得心情烦躁不已了，这下更是反常的爆发出脾气，只一句话就把我车里窃窃私语的声音给镇住了。

什么“不行啊，一定要让他们出去啊”“我才不要和怪物呆在一个车子里啊”，室井他明明还没有变成丧尸好不好！这些孩子在瞎嚷嚷个什么！

眼神凛冽地盯着我和阿孝，静香阿姨一反常态地表情严肃道，“我要动刀。”

我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傻傻地反问了一句，“动什么刀？”

静香阿姨耐着性子跟我解说，“阿孝这个样子已经不能再拖了，为今之计……”看了一眼已经扩散到大半个手掌的尸毒，她微微叹了口气，口气却异常固执地说，“必须切掉尸毒的部分，不然，毒素还会急速扩散下去的。我原本想着到了安全的地方再静下心来好好诊治，如果可能的话还要请比我技术高超的医师来就诊，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容不得我们再三推延了。小惠，就算你要阻止，我也必须得做了！这是我身为医生的责任，我不可能放任室井活生生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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