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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宴会（第1页）

永安城的春天总是来的格外早一些，上元节过后，天气日渐暖和，年节前后的寒冷，早被暖阳所取代。

东宫内，几十张桌案整齐排列，丝竹之声袅袅不绝，今年的春日宴由太子妃亲自操办。

春日宴每年初春时节都会举办，大多都是由皇室发起，去年便是由皇后主持，京中所有有身份的官宦人家夫人都要参加。虽然宴会内容没什么特别，但是在女眷们心中确实是异常重要的活动。

有的人会借机为自己的孩子物色相看对象，也有的人会趁此联络同各位大人家的关系，自然也有人什么都不为，单纯凑个热闹。毕竟女子，尤其是未出阁女子，能踏出府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宋青亦早早便开始打扮，这是她嫁作人妇第一次参加春日宴，自然马虎不得。朱夏拿来昨日里选好的几件衣裳，宋青亦一一看过去，取了那件嫩粉色银线绣白蝶度花锦裙。

绣娘的手艺极好，衣裳上的蝴蝶格外灵动。且嫩粉色衬得宋青亦整个人更加温婉和煦，与春日宴的主题也极为相符。素商伺候着她梳了个精致的随云髻，一支蝶恋花簪斜斜插入发间，简单却不失端庄。

在这一身的装扮下，宋青亦就像是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娇艳动人、清新雅致，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定自己的装扮没有任何不妥当之处，才吩咐着素商朱夏二人，准备出府。

出了临风居，还未到府门口，便远远瞧见陆令秋带着江宁已经候着了。宋青亦紧赶了几步，忙上前说道：“都是我不好，选首饰耽误了不少时间，让叔母和二妹妹白等着。”

陆氏瞧着她通身的打扮，点了点头笑着道：“我与你妹妹不过刚刚站定，时辰还早着呢，急什么？且今日是你第一次以江家妇的身份出席，自是要好好打扮一番。”

“我看嫂嫂这身装扮，好着呢，甚是温婉。”江宁认真打量了一番，说出了自己的评价。宋青亦回以一个真诚的微笑，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端庄娴静的江宁，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她喝醉酒的样子，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马车已备好，既如此，咱们便早些过去吧，别在这儿干等着了。”陆氏提议，宋青亦轻轻点头，三人同乘一辆马车，朝着东宫方向驶去。

不曾注意到她们离开后，才从府内走出来的柳氏、季氏、江瑗。三人望着宋青亦她们的马车离开的方向，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她竟这般明晃晃的和二房亲近，丝毫不顾及母亲的脸面。”季氏巴不得多拱拱火。

柳氏耷拉着眉，脸色不善，但没说什么，只是沉声道：“老三家的怎么还不出来，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

“三弟妹从来都是我行我素，她什么时候……”

“二嫂这是又在说我什么呢？不如当着面再说一遍，让我也好好听听。”

不待季氏说完，三奶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只见她身姿昂扬，神情端正，微微挑眉看向季氏。这下倒是季氏有些不知所措，解释道：“还能说什么，这不是看弟妹一直不出来，婆母都等了半晌了。”

三奶奶粲然一笑，在柳氏身旁站定，微微福了福身：“婆母恕罪，都是夫君说时辰尚早，非拉着儿媳多说了几句，倒害的您在这儿眼巴巴等着，回来我便让夫君给您赔罪。”

柳氏恶狠狠瞪了三奶奶一眼，偏后者目光坦荡，丝毫不惧，眸中波澜不惊。谁人不知江家的三公子是个妻管严，从来都是三奶奶说什么是什么，他哪里能当得了家？

自打孟瑛进了门，柳氏就看她一百个不顺眼，偏自己又奈何不得。此刻更是一口气闷在心里，只得闷声开口：“行了，你们夫妻的事我不想管，你们也别来烦我，赶紧上车。”

说罢，便自顾自下了台阶，准备上马车。可不承想三奶奶的侍女招了招手，后头又驶出一辆宽大的黑漆马车，三奶奶脸上挂着轻笑：“婆母带着妹妹和二嫂一起吧，我乘后头这辆车跟着便是。”

她说完，也不管柳氏是什么表情，便径直走向后头自己的马车。这辆车是她姑母赐给她的，柳氏就算心中再不舒服，也不敢多言。倒是走在最后的季氏，上车前还不忘看向后方，冷哼了一声。

东宫内，京中贵眷们已来了不少，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些时辰，故三三两两熟识的都低声交谈着。宋青亦几人到时，廖家夫人带着廖凌霜已经到了。见到宋青亦，廖凌霜瞬间靠了过来。

在看到她身边的两人后，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见过夫人，这位妹妹我倒不大认识，还要请姐姐介绍一下。”

看到她难得如此守礼，宋青亦轻笑着：“这位是二叔母，这是叔母的女儿，二妹妹比你也小两岁，你便跟着我唤妹妹吧。”说完，又侧头对着叔母和江宁介绍起来：“这是我自幼的姐妹，廖大人家的独女。”

“见过廖姐姐。”江宁行了个礼，声音沉静。

“原来是廖小姐，早就听说是个极伶俐的好孩子，今日一见，气质卓然，果然不是一般闺阁女儿家能比的，廖大人和廖夫人真是好福气。”

二叔母两句话将廖凌霜说的心花怒放，面上有些微红，说实话，这话她自己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

“江夫人对小女不吝夸奖，我这个做母亲的听了都有些不敢入耳呢。”廖夫人瞧见自己闺女一溜烟跑到宋青亦身旁，又有旁人在场，生怕她做出失了规矩的事，叫在场的人笑话，不放心跟了过来。陆令秋说的虽是场面话，可她听了心里也是舒朗的。

宋青亦的母亲、舅母，以及姨母明王妃，也都纷纷到场。趁着这个机会，几人在一起正好能说说话。闲聊了些许时辰，看着时候不早了，才到各自的位子上安坐。

柳氏几人坐在江瑗的右手侧，陆令秋和江宁则坐在其下首位。在场众人此刻纷纷噤了声，静静等待着太子妃的到来，说不准还有宫中的贵人也会来凑个热闹。

不多时，只见两队宫女在前引路，一道倩影缓缓步入宴会现场。太子妃身着一袭淡紫色暗花云锦宫装，通身的气派不容忽视，高贵典雅，虽然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可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拜见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神情端庄，眸中波澜不惊，直到其走到主位坐下，身旁的宫女替其整理好裙摆，她才轻轻抬手，温声道：“快快请起，都落座吧。”

“谢殿下！”

“今年的春日宴，由本宫主持，诸位无须多礼，尽兴便是。”

“是。”

宴乐声响起，乐声悠扬，同太子妃较为熟悉的几位夫人，最先到了太子妃跟前，说着热络话。太子妃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笑意，让人看不出丝毫的错处。

柳氏此行主要是为了江瑗，自来春日宴上相看的人家便不少，虽然男儿郎不能参加，但若是主母看的过眼，过后再找时间安排也是行得通的。像是这样联姻的家族，在永安城内倒也不少。

“一会儿你就跟在我身旁，去给永平侯夫人规规矩矩问安，听见没有？”柳氏对着江瑗疾言厉色，江瑗却皱着眉头，很是不愿，低声嘟囔着。

“娘，我都说了我心有所属，您怎么非得上赶着去找那永平侯府不行，殿……不比这些人强多了！”

江瑗的话一出口，柳氏的表情一变，暗自打量了周围人一番，才沉声对着她道：“你懂什么，永平侯府是永安城内数一数二的富户，虽然权势不比从前，可你若是能嫁过去，他们家里的银钱你便是十辈子也花不完。

永平侯夫人就那么一个儿子，更别提还有爵位封荫，面子里子都有了，去哪儿找比这更好的婚事？你倒好，日日就只知道心里记挂着那人，我且说一句实话，那人还真不一定瞧得上你，且大事未定，未来如何谁说得准？”

柳氏这番话像是踩到了江瑗的尾巴，她怒瞪着微红的眼睛：“不论他成不成，我只要他！永平侯的那个儿子，是永安城出了名的纨绔，花丛里的浪子，母亲要我嫁给那样的人，我宁可去死。”

“就算死，你今日也要跟我过去，见过永平侯夫人再死！”

柳氏虽然平时对自己这个小女儿很是宠溺，但是掌控欲也同样很强，她一直为江瑗打算着，不想女儿步自己的后尘。在她彻底冷了脸之后，江瑗也不敢太忤逆，只得垂着头，跟在柳氏身后，朝着永平侯夫人身旁走过去。

永平侯夫人本身出身名门望族，再加上永平侯府的名声，在这永安城内，深得各世家的敬重。此刻，她便正与一众夫人交谈着。

“侯夫人这钗，像是珍宝阁最新的款式，簪在发间流光溢彩，当真是极美。”柳氏突兀地插了句话，几人纷纷看向她。

碍于情面，永平侯夫人还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轻笑道：“江夫人好眼力。”

见永平侯夫人开了口，其余几人也都同柳氏打了招呼，柳氏勉强算是融了进去。忙招了招手，将自己身后的江瑗拉过来：“瑗儿，快见过永平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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