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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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那是沈如磐最熟悉的萧与时的样子。

记得和他分开的时候，也是细雨绵绵；现在和他再相见，又是细雨绵绵。如果不是因为不久前聊过一通短促的电话，她几乎都要产生错觉，他从未离开柏林。

沈如磐震惊了，急急忙忙跑到车边，俯下头问车内人：&ldo;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刚回来吗？怎么回来的？颁奖礼呢，晚宴呢，都不用参加了吗？&rdo;

她跑得太快，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气息不稳，声音颤颤。加上细雨浸润了她的额发，她一双眼睛水雾氤氲，眼睛下面淡淡的乌色也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疲惫和柔弱。

没见到她的时候，萧与时想过是否找个欲盖弥彰的理由。现在见到她，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从胸口化开，他回答：&ldo;你说你无能，我不放心，所以回来看看。&rdo;

沈如磐已经记不得在电话里具体说过什么了，呆怔数秒，反应过来自责极了：&ldo;我只是随口一说，不是埋怨你，也不是埋怨我自己。你不要多想。我、我……&rdo;她懊恼万分，想弥补些什么，偏偏词穷。

&ldo;深更半夜你要去哪？&rdo;萧与时见她行色匆匆打岔问一句。

沈如磐顿住，想起正经事：&ldo;我重新调整了自由滑比赛的动作编排，想找个音乐工作室重新剪辑配乐。&rdo;

&ldo;现在凌晨四点，音乐工作室通常早晨才开门。&rdo;

&ldo;我知道，我只能循着手机地图找一找有没有通宵营业的工作室。如果等到那个时候才剪辑音乐，只怕来不及了。&rdo;

萧与时思忖一番，侧了侧头：&ldo;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rdo;

第31章我从未离去（中）

萧与时所指的地方，是著名的古典交响乐团，柏林爱乐乐团的驻地。

萧与时的二弟，萧沂是柏林爱乐首屈一指的钢琴家、剧作家。有这层关系在，柏林爱乐内部全时段开放的音乐剪辑室，自然能借萧与时一用。

萧与时和负责人打好招呼，转头对沈如磐说：&ldo;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rdo;

音乐室设备高端，乐库资源丰富，整个剪辑过程比沈如磐预想的顺利。一个小时后她出来找萧与时，见到他在通话中。

临时回来打乱了所有计划，电话迟迟结束不了。她悄悄收住脚步，避免打扰到他。

萧与时余光瞥到她，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声再见，转头问她：&ldo;音乐剪好了？&rdo;

&ldo;嗯。&rdo;

&ldo;现在回医院吗？&rdo;

&ldo;不，得去训练馆。&rdo;

凌晨5点的训练馆空荡荡的，冰上寒气逼人，难怪娜塔莎会外感。

沈如磐从小就怕冷，现在也如此。她搓搓双手把手机交给萧与时，交待他待会帮忙播放音乐和录制视频，接着就哆哆嗦嗦围着场地跑步热身。

萧与时仔细调节手机摄像头的焦距，确定能把运动状态中的人拍得更清晰，方才抬头寻她。她已经热完身跑到衣架那边，一边抓过训练服，一边脱掉自己的衣物。

她本就穿得单薄，脱掉后仅剩内衣。白皙的胸口，紧窄有力的腰线，以及那一大片光滑细腻肌肤上的薄汗，通通一览无余。

萧与时一下走神了。

他反应过来想要别开目光，凑巧她转过身去，背部正中的脊梁骨和两侧肌肤形成的背沟，随之映入他的眼帘。

她是属于身材修长有型的女生，背影窈窕，偏偏如此好看的背，留下多次手术后的创痕。

萧与时情不自禁凝视着她，许久收回视线。

沈如磐穿好训练服，坐着绑鞋带，一边对萧与时说：&ldo;我之前为了确保娜塔莎赢过南茜，特地把自由滑动作的难度级别定得很高。现在情况特殊，我只能把难度稍稍降回去，再又做了一系列调整，希望扬长避短，不枉娜塔莎一搏。&rdo;

她穿好冰鞋站起来跳了跳，确定松紧合适，然后说：&ldo;配乐和动作全都改过，我打算示范一遍给娜塔莎看。4分钟的自由滑对现在的我来讲，运动强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停止录像。&rdo;

交待完这些，她对萧与时比了个开始的手势，便上冰滑到冰场的中央位置。

她已经不是十六七岁的少女了，气质和娜塔莎截然不同，低眉敛目做开场动作时，坚强隐忍的气质全在英气的眉眼间。

音乐声随之响起，萧与时听到前奏，顿感惊讶。

这是歌剧《少年维特之烦恼》中最具代表的咏叹调，名叫《春风何必唤醒我》，因为使用了大量半音、和弦、调性转换，富有张力地体现了主人公维特求爱不得的短暂一生。

不久前，沈如磐说要大改音乐的时候，娜塔莎提出过小小的质疑：&ldo;我没有恋爱经验，可能跳不了这么悲惨的曲子。&rdo;

沈如磐却道：&ldo;无妨。你把对胜利求而不得的心情投入进去，效果也是一样。&rdo;

眼下咏叹调在空荡的体育馆响起，参赛的心境，乐曲的意境，依然维持一致，但是技术动作做了大调整。

比如，咏叹调第一段细腻抒情，那是少年维特对爱人至爱无声的倾诉。沈如磐用了很多流畅的步法，诸如内勾、外勾、变刃，保住基本完成分。

等到咏叹调急转直下进入苦闷部分，为了渲染&ldo;春风何必唤醒我，让我感受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一般的折磨&rdo;这一主旨，沈如磐大量使用交叉步、捻转步、以及各种急停表演步，既表现出少年维特苦恋不得的痛苦，也逐渐拉高难度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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