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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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ldo;那是什么原因？&rdo;

俩俩对望，在这短暂无言的片刻里，萧与时的内心涌上许多选择。然而那些迂回的、犹豫的念头终究不是长远之计，他不做保留转述了医生的话。

沈如磐错愕：&ldo;假体崩裂？怎么可能！假体能够承受八倍体重的冲击，更何况我也没有追求四周跳，不应该‐‐&rdo;话说到一半，她蓦地打住。

她是没有追求四周跳，但她一直在挑战阿克塞尔三周跳。后者的难度堪比前者，她也跌跌摔摔训练了很长一段时间，难道是这样导致假体破裂？

沈如磐顿时焦虑：&ldo;我该怎么办？能重新移植假体吗？&rdo;

萧与时没有立刻回答，轻轻叹口气将她拥入怀中，低下脸靠近她的肩膀。

他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此刻一向平静淡然的嗓音却透出复杂：&ldo;如磐，你还记得我的提醒吗？提高医疗技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不是你渴望怎样，身体就能恢复成怎样。&rdo;

他说：&ldo;我会仔细调查假体崩裂的原因，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退下来。金属碎屑虽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但它对你的身体造成的负面影响难以估量。哪怕你仓促更换假体，也不适合继续进行激烈的花样滑冰运动。&rdo;

他搂着她，停了停又说：&ldo;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就当曾经的测试没有通过，我删去了你的手术资格，好不好？&rdo;

沈如磐哪里能接受。明明一切都变好了，她也要复出参加国际大赛，怎么可能在这个关头放弃。

她连连摇头，急声道：&ldo;我做不到。假体裂了就先翻修一下，你让我撑过黄金联赛，稍后再从长计议，好吗？&rdo;

&ldo;不行。假体崩裂第一次就会再裂第二次，你不要再无止尽地为难自己。&rdo;

&ldo;可是，可是……&rdo;

沈如磐的脑子混乱了，而此刻肩上的力量蓦地一轻，萧与时起身说：&ldo;我替你向伯母说明情况。&rdo;

语罢他去拿她的手机，沈如磐眼明手快拦住他：&ldo;别这样。就算退役，你也得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往后的日子怎么安排再对妈说实话。&rdo;

&ldo;那么，我替你向教练请假，你休息几天。&rdo;

&ldo;你打算怎么请假？病假吗？不，不要请病假。&rdo;

她向他恳求，姿态放得极低。萧与时不是不了解她拖延和回避的心情，但当断则断，纠纠缠缠愈发难舍，故他冷静地说：&ldo;你可以找个冠冕堂皇的请假理由，但只此一次，稍后你必须对所有人说实话。&rdo;

他处事如此果决，沈如磐有些难以接受，勉为其难点点头。

电话拨出，几天的假，教练也不至于不通人情，很快口头批准并叮嘱：&ldo;小沈，你随男朋友见父母固然重要，但尽量早点回来，不能落下训练。尤其你还要配合拍摄中德运动康复医疗合作的公益广告‐‐这又要挤占训练时间。&rdo;

沈如磐含糊嗯了声带过。

她性格要强，几乎从不低头，眼下能听萧与时的话实属不易。可她心里终究不是滋味，输液结束之际，她没有叫护士来拆针头，而是自己扯掉。

血一下涌出，萧与时伸手制止她，指腹刚触上她的手背皮肤，她缩手避开，折身往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医院，坐出租车回家。由始至终她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快步上楼直奔卧室。

关门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

萧与时在玄关处静静地站了会，从外套衣袋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仿唐三彩堆塑小香瓶。

瓶身外观是锦鲤莲花，他看到它，一下想起她说过&ldo;求好运拜锦鲤&rdo;的话，便从西北捎带回来，作为预祝她黄金联赛开赛顺利的吉祥物。

他将它轻放在玄关柜上。

人遇到难以接受的现实，第一个反应总是否认。

稍后的几天，沈如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通过网上医疗平台，不断地询问国内外的医学权威。

她最终得到的结论，都是可以修补假体，但难以根除金属碎屑。

金属碎屑带来的全身反应，在临床上无法界定，就算是最轻的溶骨破坏也是相当麻烦的病症，更别说神经压迫及肌肉障碍等棘手的情况。

沈如磐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被病痛扼住咽喉，诚惶诚恐无助绝望的黑暗时期。

她关掉电脑，低下脑袋无力地俯在自己的臂弯里。

许久后手机嗡嗡震动，是母亲的来电。

不接是不可能的。电话一接通，颜曼的训斥如秋风扫落叶席卷到耳旁：&ldo;无缘无故见什么男方家长？你又没有和萧与时谈婚论嫁！训练呢？不放在心上了吗？你还真是谈恋爱谈得忘乎所以！&rdo;

沈如磐闭上眼，抬手轻揉酸涨的眉心，&ldo;妈，你叨叨太多，我都不想回答。&rdo;

&ldo;你就躲吧。当初谁哭着说要回到赛场对父亲的遗言有个交待，如今一转头和男朋友腻歪，连备战训练都撇下了。&rdo;

被戳到父亲这个软肋，沈如磐抿着唇沉默了。

电话那端颜曼等待一会，不闻声音，只得稍稍缓和语气：&ldo;你真的要去见男方家长？&rdo;

&ldo;不是，我就是想休息几天陪陪萧与时。&rdo;

&ldo;胡闹！你要是心不在焉干脆别比赛，趁早放弃得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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