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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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是谁能够让殷寒亭对他的身份产生疑虑？白泽不过证明他在说谎罢了，除非……&ldo;最后一个问题。&rdo;殷寒亭看着在他面前脸色苍白如纸的崇琰，嘴唇微启，&ldo;你根本就不是我画在屏风里的那个人，对么。&rdo;崇琰身体一晃，几乎摇摇欲坠。殷寒亭从他的反应得到了问题的答案，所有问题的答案。&ldo;对，没错。&rdo;时间像是过了许久，崇琰满脸是汗，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反倒心中轻松了不少，直直地与殷寒亭对视道：&ldo;我骗了你，我的确能够改变容貌，我也不是人仙，所以，你要杀了我吗？&rdo;&ldo;你怎么不问我为何会知道？&rdo;崇琰默不作声。殷寒亭大概都已经有些麻木了，知道被骗时的愤怒与此时难以言述的痛恨通通郁结在心口，他忽然觉得杀了崇琰这个提议或许并不划算，&ldo;在杀了你之前，我们去一趟天宫。&rdo;☆、小狐狸报复&ldo;不！&rdo;崇琰身体顿时猛地一颤，比起先前的刀枪不入，此时的他就像是被殷寒亭捏住了命门，只那么一摁就能痛得他满身湿汗，恐惧这时才真正笼罩而下。他才清晰地体会到，在失去了所有的依仗之后，他已经没有了在殷寒亭面前撒野的余地。曾经那些对他的诸多纵容，也全都不再属于他，所以撕破脸面的时候，他就像是一个穿得光鲜亮丽的乞丐，羞耻和屈辱在被揭穿的一刻骤然发作！然后，殷寒亭还要他当着他用情至深的那个男人的面，再一次细数他的不堪，这是在他的心口上插刀！相比起来，一死只是一瞬之间，他或许早在假扮殷寒亭的画中人时就已经有了这个觉悟。&ldo;我不去！&rdo;&ldo;由不得你。&rdo;&ldo;为什么？！我可以现在就可以去死！你想怎么弄死我？剥皮？还是撕掉我这张脸？&rdo;&ldo;……那样，岂不是太便宜你。&rdo;殷寒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竟然残忍地挑了起来，崇琰他想要别人的脸就可以去抢，大不了就撕下，横竖付出一条命，天底下哪有这么如愿以偿的好事？后果全让别人承担。他想起了努力地想要告诉他真相的小草，受了伤，现在却还不知道在哪里。他想起了前些日子在十万大山中一遍又一遍寻找的自己，孤独无望，是曾经在潭水边等待的焦急永远不可比拟。崇琰，这样顶着别人的面容晚上真的能够安寝么？殷寒亭很想问一问，夺走本该属于小草的一切……如果小草还能回到他的身边，他又该怎样弥补已经造成的伤害？&ldo;龙君。&rdo;崇琰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他知道殷寒亭不可能轻易放过他，是个人都无法原谅欺骗，更何况还是尊贵无比的龙君，可他还是扔下所有的尊严乞求道：&ldo;最后一次，成全我吧，我真的不想去见天帝。&rdo;比死更可怕的，就是再见到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了‐‐不过为了一息的安寝，就要将他送去给一头嗜血残暴的凶兽玩弄，好像他只是一个廉价的货物，可以随意抛弃。殷寒亭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强行上前准备把他拽走时，崇琰忽然后退了几步，&ldo;要怎样你才愿意放过我？！&rdo;他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去抓梳妆镜前的木梳，木梳的边角光滑，他便将其掰断，将有梳齿裂痕的一侧对上自己的咽喉，&ldo;这样？&rdo;尖锐的棱角刺在白皙的皮肤上，殷寒亭的眼神也转瞬由冷漠变得阴厉，他的决定从来都容不得他人置喙，更别说是这样赤裸裸地威胁，&ldo;我可以带着你的尸体过去。&rdo;崇琰脸色惨白。&ldo;你不是人仙，身上没有妖气，就算把自己戳得满是血洞只怕也伤不到真身。&rdo;殷寒亭漠然地叙述着事实。崇琰满是绝望道：&ldo;你就那么恨我？&rdo;&ldo;恨不恨都已经无所谓了。&rdo;殷寒亭向着崇琰又逼近了一步，望着那副曾经藏在心底辗转千百次的面容，&ldo;我只是想让你尝尝被人玩弄的滋味。还有你等会儿要见的那个人，他一直都知道你在欺骗我，对么。&rdo;崇琰知道他是必走无疑了，只在片刻就缓过神来擦擦眼泪道：&ldo;对，所以告诉你真相的不是他……那是谁？&rdo;殷寒亭沉默，半晌才出声，&ldo;是小草，他才是我当年在等的人。&rdo;曾经的他，要的不过是与心上人相守，他又做错了什么？事到如今，他真正等待的人离开了，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又有谁可以成全他的心愿？崇琰先是一愣，然后忽然就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终于也不再阻止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他断断续续地哽咽道：&ldo;难怪……难怪我说要和他交换他那么痛快就答应了，刻意等着我呢……哈哈……原来是这样……&rdo;殷寒亭攥紧兽态复出的手指，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指尖在谈论到小草时的轻颤。&ldo;龙君……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和我交换吗？&rdo;崇琰惨笑间抬起头，在龙息的压迫下笑得是既痛快又恐惧道：&ldo;……不是因为我答应的那些珍奇异宝……而是……他就想要让你后悔，你只怕再也找不见他了……&rdo;寝殿的门被人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是那么地明亮，殷寒亭独自一人走了出来，长薇和长萱以及澜轩的下人们战战兢兢地伏地行礼，然而直到他走出了很远，也没有留下一句他们可以入内的许可。长萱顿时有些心慌道：&ldo;怎么办？公子会不会有事？&rdo;&ldo;不行，我要进去看看。&rdo;长薇咬了咬牙，等到龙君的背影终于再也看不清了，她这才违命小跑着进去找主子，进到院里后轻轻拍着寝殿的门问道：&ldo;公子……公子……&rdo;里面无人应声。长薇想起龙君离开时那吓人的模样，脸色顿时一白，生怕出事，赶忙把门推开。结果，让她完全没能想到的是，寝殿里面无声无息，只有地上躺着一块掰成两半的梳子和一小滩浸透了梳子的血水。&ldo;公子……&rdo;屋里面已经没有人。&ldo;公子‐‐！！！&rdo;殷寒亭还从未这样频繁地来往过天宫，天宫的云雾遮盖在宫殿与天阶的正下方，所以地上的凡人们永远只能遥遥望着，偶尔落霞齐飞，金銮殿顶上散光的一隅会忽然出现，然而那时候的凡人会在茅屋中升起渺渺炊烟，总是不能相见。远远地站在天阶上，只见有一人负手立在前些日子腾蛇跳下去的地方，默然沉思，那人有着比天山雪莲更加清灩的容貌，只不过无论何时都浸淫在身上的浓郁酒气把他的清冷高傲冲散许多。殷寒亭漠然地从他身边路过。白泽这才转过身淡笑着打招呼道：&ldo;龙君。&rdo;他似乎对于殷寒亭出现在天宫没有丝毫的惊讶。殷寒亭点点头，脚步却并未停下，在看到白泽的那一刻，他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懊恼或是自责都已经无用。&ldo;龙君，上次那只小狐狸酿的酒已经变得很香醇了，你等会儿要带一些回去吗？&rdo;殷寒亭的脚步这才顿住，小草酿的酒，他还未尝过就忘在了脑后。就好像自从小草来到他的身边，明明一直在一起，却没有哪一次真正地了解过，小草吹的树叶，小草一直找寻的香包，小草渴望的单纯和快乐，他错过了太多……&ldo;好。&rdo;殷寒亭认真地点点头道。不知道何时他们才能圆满。&ldo;那我在这儿等你。&rdo;白泽摆摆手轻笑道，&ldo;我只敢喝了一口，你可能需要好好尝尝。&rdo;重云深处的凌霄殿，今日意外地没有传出丝竹乐器的曲声，天帝独自一人寂寞地撑在高高的金漆宝座上，飘渺的仙气遮盖住了他原本刚毅的面容，四周是那样地安静，直到守卫来报，他这才苦笑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道：&ldo;没找见人来和我算账？&rdo;门口步履沉重的殷寒亭眼神冰冷地望着他道：&ldo;不是你，是你们。&rdo;&ldo;你们？&rdo;天帝貌似疑惑地反问。&ldo;还有崇琰。&rdo;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殷寒亭那隐含着憎恨与愤怒的语气，让天帝微微一愕，紧接着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眼神终于几番流转之后彻底沉淀了下来，淡淡道：&ldo;我以为你是来怪我把崇琰送给梼杌。&rdo;殷寒亭顿时一阵心寒，他抬起凌厉的眼眸道：&ldo;崇琰欺骗我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rdo;这次终于轮到了天帝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他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立定，这里的高度正好，眼神落在龙君的发顶，也许能够尽量挽回他丢失的威仪。&ldo;就算我知道，那又如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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