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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渊谢过太子。”心中却愈发想笑,这楚晖对于朝政之事果真是知之甚少,正三品的指挥室?自己也算是捡了天大的漏子,直接任了正三品的大官,都快于钟赢比肩了,不过自己先前得了皇上的赏识,在和亲一事上也替楚国出尽了风头,皇上该也不会多言。至于朝臣,那些文臣虽然话多,可对武官的上任升迁多不感兴趣,读书人向来认为习武的粗鲁。
楚晖见魏渊如此轻易答应了自己,本来被几个谋士说得他心中还有些忐忑,现下看来,容易得很呢,“魏卿,你且等等回去。”他收起扇子,似乎想起什么,“楚忠,去将本宫的画取来。”
不一会儿楚忠抱来一卷画轴,楚晖如视珍宝地捧在手里,慢慢展开,画布上白衣少女打着扇子在园中扑蝶弄花,画中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毓秀,楚晖笑盈盈道,“去年答应毓表妹的及笄礼,本宫这性子也是一拖再拖,到前几日才画好让人裱了起来,这几日天热,本宫身子不便,本想亲自给毓表妹送过去,就劳烦魏卿帮本宫带给毓表妹了。”
魏渊结果画轴,“谢太子抬爱。”却全当没有听到将画轴带给毓秀的事,他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东西落到毓秀手中?及笄礼?错过了就是错过,哪还有补上一说,荒唐!魏渊暗暗自告诉自己,全然不知是因为吃了楚晖的醋,他捏着画轴,踏出东宫,外头的太阳一片晴朗。
楚晖给毓秀画的那副少女扑蝶图自然没有送到毓秀手里,半道上就被魏渊丢尽了城河中,沉到河底去了,他日毓秀问起来,等她问起来的时候再想着如何解释吧!如今自己已经是正三品的指挥使,按理说过会儿就该拿着楚晖的手谕去营里报道,本还想将这个消息告诉毓秀,可是魏渊思前想后,这是他的努力,该等自己有了作为之后在让毓秀知道。
今年的大伏过得极快,没几日天也凉了下来,转眼便立了秋。到了一年一度皇家秋狩的日子,毓秀已经多日没见到魏渊了,只听说他在给太子办事,具体是什么,她也没有多问。楚国皇室每年在立秋之后都要举行秋狩,朝中百官,达官贵族,皇家子弟都会出席此次秋狩,而秋狩中拔得头筹者也会获得重赏。其实这些名门哪里稀罕赏赐,他们要的,是让自家的子弟能入了皇帝的眼,参加秋狩的大都是青年,前途一片光明,一旦被皇帝赏识,日后便可平步青云。
同样,秋狩也是楚都千金们挑选夫婿的好机会,有勇有谋的男儿都会在秋狩中脱颖而出,闺阁待嫁的女子不说攀上拔得头筹者,但也能在剩下的表现卓越的里面选出如意郎君来,这可比什么媒婆上门说亲要靠谱得多,一是能见到男子的样貌,二来也能见识他们的才能。
往年秋狩魏渊都会在马车外头等着毓秀,不过今日毓秀出门的时候却没见着他的身影,“魏渊近来都在忙些什么?”算起来上次见到他也有好几日了,毓秀转过头环顾四周,也没寻着魏渊。
“他啊,他自然是去太子府上办事去了。”晚翠颇有不满地答道。
毓秀吸了口气,“又去太子府上了?他还把不把……算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快些出发吧。”剩下的几个字她收了口,还是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钟府的侍卫,一天到晚的往东宫里跑成何体统?还是他魏渊当真觉得区区钟府容不下他这只展翅高飞的大鹏?
秋狩场外早已扬起军旗,钟赢也威风地架起了旗子,骑在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马上,身上银灰色的铠甲在光里更加明亮,有些从来不曾露面的公子哥儿也耍起威风来,个个整装待发,都想拿下今年秋狩的头筹。众人皆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皇上,皇后驾到,太子殿下到。”随着太监的拖长的尾音亮起来,号角声也吹响了,銮驾落下,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台阶的尽头。
百官朝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呼声震天,在狩猎场这样空旷的地方更是响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的回声。
“众爱卿平身吧。”楚帝捋了捋胡须,满面笑意,红光焕发,“看来诸位爱卿们今年是有备而来啊,也不知这头筹花落谁家?”身侧站着凤冠霞帔的皇后,雍容华贵,仪态端庄。楚帝与钟皇后身后则是跟着几位皇子,太子为首,而皇子当中又以楚昭最为出众,气度不凡。
毓秀抬首扫过去,未见别的,只瞧见魏渊站在楚晖身侧,顿时来了疑惑,为何他与太子站在一处?他这无官无职的,理应是无法出入秋狩场的,怎么会……疑惑还未解开,远处便响起了楚晖清亮的声音,“皇上,儿臣有一事禀明父皇。”
“哦?太子有何事要禀?”楚帝目光凝住,笑意不减,似乎对儿子接下来要说的话怀有期待。
楚晖退到魏渊身旁,“启禀父皇,魏渊,原是钟府的侍卫,上次辽使有意刁难我大楚,父皇可还记得是魏渊出手解围?”
“哈哈哈哈,记得,记得,朕自然记得。”楚帝打量着魏渊,眼中还带几分赞许,对他也甚是看好。
“儿臣念魏渊有功,又身怀奇才,便许了他指挥使一职,只因前几日事务繁忙,不曾有机会向父皇禀报。”楚晖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人听着却也舒服。
楚帝应声点了点头,“指挥使?”既而沉默了片刻,“好啊,指挥使好!”对于太子此举,楚帝也是极为支持,魏渊本就是楚辽混血,这几年楚辽交好,有百年和睦之势,他也想成为后世口中的一代明君,任命楚辽混血的魏渊为指挥使,便等同于向辽人表明了他楚国已不在欺侮辽人,反倒能让有辽国血统的人在朝为官,不失为明智之举。
“臣谢过皇上,谢过太子殿下。”魏渊下跪行礼,群臣之中不时传来唏嘘,楚昭身边的人固然反对太子此举,认为百害而无一利,可秋狩本是满朝同庆的盛事,谁有敢在这等场合下妄议呢?
毓秀脑后一震,指挥使?魏渊如今是指挥使?一时之间,她还不曾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从未告诉自己,他已经就任指挥使?他是什么时候就任指挥使的?自己对这些,竟全然不知,毓秀抬头看过去,魏渊已经上了马,与兄长钟赢并骑,背对着自己,也根本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指挥使是正三品的武官,已经与将军相差不远。毓秀落了座,盯着马背上的身影,是啊,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凭借魏渊的才能,武能打仗,文能行兵,当个将军也不为过,指挥使又算得了什么?这不是自己一直所期望的吗?期望魏渊不会再因为楚辽混血的出生被人轻视,被人侮辱,现在他终于做到了,试问还有谁敢出言对指挥使不逊?可是她的心里,为何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是因为魏渊的隐瞒吗?
越想越乱,毓秀干脆饮起酒桌上的酒来,妄图接着酒劲来冲散这胡乱的思绪,而狩猎场上的号角声已经吹响,年轻的子弟们都扬鞭欲奔,个个神采飞扬。
“毓秀表姐怎么如今也学会了借酒浇愁?我记得表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呐。”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赵纯,自从上次容貌被毁之后,赵纯已闭门多日,对外都称在家中养病,现在脸上的疤痕是浅了不少,但还是清晰可见,实在难以入目。
毁容之后赵纯消停不少,这次秋狩也极为低调,从前她在这样的节日上都爱穿惹眼的颜色,而今日选得则是最平淡的青色,脸上还罩着半层面纱,只不过透过那层面纱还是能隐约看到那狰狞的疤。
毓秀抬头见是赵纯,讥笑道,“纯儿表妹终于舍得出门了?不是生了病,不能吹风吗?秋狩在这荒郊野外,风大天凉,纯儿表妹也不怕再吹坏了身子?”丑人多作怪,没想到脸都毁了还不知收敛,跑到这秋狩场来丢他们赵家的脸吗?赵家的脸不早就被她给丢尽了。
“毓秀表姐这是说得哪里话,难道姐姐就不会盼着妹妹点好的吗?总在家里带着也是闷得慌,今日纯儿是同三皇子殿下一同来的,虽说风大,不过脸上罩了纱,殿下又给纯儿制了件披风,自然不觉得冷。”事到如今,赵纯依旧不忘炫耀楚昭的恩宠,就算是可怜的施舍,她也要显摆出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毓秀不愿与她计较,自顾自喝起酒来,不时将目光投到远处的狩猎场上,那些平日说起来纨绔的公子哥儿,到了狩猎场上多少也拿出了点本事,倒是比往日要有些看头,然而透过别人,毓秀的目光始终都追随在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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