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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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ldo;叶枝，你记得我说过的吗，如果罗君无离开，我就能够留下来，我没有欺骗你。因为罗君无的存在，让大宋变得更加无法掌控，他已经动摇到了大梁的存亡，我必须要为自己的国家做些什么。&rdo;

&ldo;你的家不是西陈吗？你为何要……&rdo;

&ldo;不。&rdo;他笑着打断了叶枝的话，&ldo;我的家，是大梁。&rdo;

手中捏紧了缰绳，她紧咬着银牙，&ldo;你在大宋生活了这么久，理应明白，大宋没有野心，即便是罗君无来了，也从来没有。&rdo;

&ldo;可是叶枝，任何人的想法都是不可捉摸的，大梁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的存亡。这些事，从你皇兄将罗君无留下的那一刻，你就该明白的。&rdo;看不清他的神情，他的话语也很轻微，但在鸦雀无声的人群中，很清晰地传入了叶枝的耳朵里。

她仰头冷笑一声，&ldo;如果罗君无没有留在大宋，大宋还能坚持多久？&rdo;

&ldo;叶枝，我们只是各有所求而已。很多事情没有绝对的正负之分，你有你的正，我有我的正。你的正是大宋，我的正是大梁，逐鹿之争，成王败寇，仅此而已。&rdo;他的语气很沉重，说得是一个虽然残酷、却又真实的事实。欺师灭祖也好、背信弃义也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梁。在同样的情景下，如果是叶枝，为了她的大宋，她也一样会这么做。

正是因为明白，叶枝才会来找他。她害怕自己日后还会心有顾虑，所以总是要来做个了断的。

&ldo;他很信任你，你不该杀了他。除了他，你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rdo;杀了自己，才会让叶徐之方寸大乱，这样岂不是更容易达到萧月吟的目的？

萧月吟却并不这样认为，他看着叶枝，双目如深潭一般，&ldo;正因为他信任我，我才会杀了他。&rdo;与其让他活着与我为敌，不如死了更好。

&ldo;更何况，我更好的选择就是杀了你。你也明白，杀了你，我是绝对无法毫发无损地回到大梁，叶徐之、顾倾城、大宋的臣民，我对付不了。&rdo;

&ldo;对了，你不好奇，阡誉的功夫比我高上不少，我如何能杀得了他吗？&rdo;萧月吟语气中充斥着怪异的满足，叶枝愣愣地问：&ldo;你如何杀得了他？&rdo;

他突而狂笑起来，笑声中的癫狂却莫名带着些悲恸，&ldo;他真是大宋好忠臣，为了大宋他什么都肯做，&rdo;他停止了笑声，垂下头眷恋也似的看着腰间的短笛和玉佩，&ldo;我告诉他，只要他死了，就可以暂且保全大宋。他啊，信了，主动缴械投降，让我杀了他。&rdo;

叶枝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眸，苍白的唇瓣颤抖起来，&ldo;你为何要骗他？&rdo;

不露声色地掩藏眼中情绪，他面露浅笑，&ldo;或许我没有骗他呢。&rdo;

&ldo;他不该信你的，不该信你的。&rdo;叶枝低低地呢喃着，萧月吟并未听见，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笑容中带上些许柔和，说道：&ldo;叶枝你知道吗，他在临死前，收我为徒了。&rdo;

像是再同友人分享自己的悲喜，他语气平常得可怕，好像他和叶枝还是以往的身份一般。

&ldo;你不配，&rdo;叶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时此刻她不允许自己示弱，&ldo;你怎么配做他的徒弟？你连和他并肩而立的资格都没有。&rdo;

&ldo;闭嘴！&rdo;萧月吟危险地眯起双眸，眸光宛如毒蛇一般，冰冷狠辣。

&ldo;无论如何，我现在也得称呼他为一声师父，来年他祭日的时候，你莫忘了替我烧一炷香给他。&rdo;他瞬间便恢复如常。

&ldo;你做梦。&rdo;

&ldo;叶枝啊，其实我和自己打了个赌。&rdo;萧月吟整个人忽然松懈下来，眉宇间还充斥着些许无奈的意味。

见叶枝只毫无反应地看着他，他自顾自地又道：&ldo;我问你的那句话，就是我的赌注。我在赌，你会选择询问阡誉还是叶徐之，如果你选择阡誉，他会认为我不想回故国，但如果你问的是叶徐之，他知道我之所以姓萧是因为大梁，所以他一定能推测到事情没那么简单。&rdo;

他看着叶枝笑了起来，&ldo;这个赌局是我给自己最后的机会。或许我早已猜到了结局，你果然去问了阡誉，只是我也没料到，你竟然还帮我解决了罗君无这么一个大麻烦。说到底我还得向你道个谢，若不是你让罗君无对我放松警惕，我可没那么容易杀了阡誉。&rdo;

叶枝何尝不知道是自己给了萧月吟机会，但事到如今，她不想再庸人自扰。

&ldo;不必道谢，你死了之后，替我向阡大人说一声抱歉，是我害了他。&rdo;

&ldo;还是这么伶牙俐齿。&rdo;他摇头苦笑一声，旋即看向旁人，&ldo;拿箭来。&rdo;

我活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自然也要做一些他们想让我做的事。

&ldo;叶枝，我不能让你毫发无损的离开。&rdo;

叶枝不避斧钺地看着他，神情隐隐有些释然，就仿佛她日夜兼程地追来，就是为了承受他这一箭。在此刻，他们是那么地心照不宣，叶枝不躲，他却完全避过了叶枝的要害。

冰冷的利器刺进腰际，温热的血珠滚落到马背上，染红了马儿雪白的皮毛，叶枝松开缰绳，任由身子从马背上跌落。只是，在身体坠地的瞬间，一滴清泪消失在鬓边，那忽略不计的湿度，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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