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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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台上演得是《百杀戏》？不是已经被先帝明令禁止传唱了吗？谁的胆子这么大，是想造反吗？&rdo;簇拥的人群中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后的声音，不过眼下院中鸦雀无声，他的声音很是清晰地传到周围人的耳朵里。

旁人忌惮地看了看台下的男子，提醒他道：&ldo;别胡言乱语！&rdo;

&ldo;诶！&rdo;一听旁人这么说，他怒火腾升，&ldo;《百杀戏》可是为不义人写得戏曲，先帝当年下口谕说了禁止传唱，这里的百姓哪个不知道？我不过离开了几年，你们就这么胆大包天？&rdo;

&ldo;蠢货！&rdo;旁人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说：&ldo;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前面坐着的人是谁？你脑袋不想要了？&rdo;

那人果然向前一探，就是这么一眼，吓得脸色煞白，&ldo;我说怎么这么多人看戏，却连个屁都不放，原来是顾将军在这里！&rdo;

&ldo;这可是顾将军最喜欢的一出戏，你可别再胡说八道了！&rdo;旁人瞪了他一眼。

&ldo;嘿嘿，我这不是刚回来，不知道是顾将军！顾将军手里有皇上御赐的朝阳令，哪里轮得到我来多嘴！&rdo;

听到这里，忍无可忍的顾一轻轻叩响桌子，声音不大，众人却都停了下来。

&ldo;肃静。&rdo;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出。

戏台上也恰好传来戏子婉转的歌喉：&ldo;有兔爰爰，雉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尚寐无吪！

有兔爰爰，雉离于罦。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尚寐无觉！

有兔爰爰，雉离于罿。我生之初，尚无庸；我生之后，逢此百凶。尚寐无聪！&rdo;

曲风凄婉悲凉，叫人不禁潸然泪下。

当年写下此戏曲的人，或许是大宋人，亦或许是不义人，其中真相已然无从追溯，只是这短短的一段戏曲，不仅叫人心生恻隐。不义人，究竟有什么错？

或许没有。

曲终之时，吟完此曲的戏子，在众人面前落下一滴泪来。都说戏子无泪，在情至深处时反而情不自禁起来。

金鹿城的百姓大多都经历过十年前的&ldo;逐义&rdo;事件，他们也曾与不义人融洽地相处过一段时日，所以更能够产生共鸣。此曲一闭，院中静谧无声。

顾一朝台上的众戏子点点头，神情已然轻松了不少。他依然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腰间的花枝，眉眼舒展开来，问向身侧站立的人：&ldo;小六，我父亲近来可有什么消息？&rdo;

被唤作小六的男子微微俯首，无奈道：&ldo;将军，属下不是小六。&rdo;

&ldo;我赐得名字，你有异议？&rdo;

&ldo;不敢不敢！&rdo;小六陪笑道，&ldo;听说前些日子镇南将军、也就是您的父亲，在宫宴上因您三年不回京中而大发雷霆，一时冲动在御前将桌子踹翻了，还险些撞到李尚书家的千金小姐。若不是朝阳公主反应迅速，将李家千金拉开了，李尚书与镇南将军的旧账又得添上一笔了。&rdo;

&ldo;屡教不改！&rdo;顾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旋即又道：&ldo;多年不见，朝阳的身手又长进了吧。&rdo;

见他脸上流露出少有的惦念，小六不禁叹息一声道：&ldo;将军，你为何就是不肯回去呢？&rdo;

&ldo;我的职责还在这里，如何能回去呢？&rdo;

&ldo;您看镇北将军，他的职责可是在蜀北！像他这样长年累月地待在京中，要不是这次有您相助，怎么可能擒得住大名鼎鼎的震野？&rdo;

顾一闻言却摇了摇头，&ldo;蜀北有阡大人的弟弟阡决在，他怎么可能留在蜀北抢阡决的风头？再者说，我只是用计将震野逼入绝境，能够生擒他也在意料之外。若不是我师弟，哪有这么简单。&rdo;

小六不以为意地双手环胸，嘟囔道：&ldo;反正京中什么你都不在意，还管朝阳公主身手长进没有？&rdo;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顾一并未听清，便疑惑地问：&ldo;你说什么？&rdo;

&ldo;没！没什么！&rdo;

顾一思索片刻，&ldo;你去取两张信纸来。&rdo;

&ldo;是。&rdo;

院中百姓已逐一散去，顾一把玩着花枝一时陷入了沉思。

没过片刻，小六已拿着纸墨走了进来。顾一接过，好一阵行云流水、奋笔疾书，随后又分别装入两个信封，分别题字为&ldo;父亲&rdo;与&ldo;朝阳&rdo;，待墨干了便交给小六，让他差人将信送回京城。

折腾完小六之后，他提袍离开了戏院，沿着街道的一方走去。

他神情肃穆，眸光凌厉，使得脸部的线条都硬朗了不少，更像是位历经沧桑饱受风霜的将军。

&ldo;哎呀！&rdo;只听一声娇柔的叫喊，前方迎面扑来一位女子，顾一凝眉，本想侧身躲过，转念一想，他若侧身躲过，此人必定朝地面扑去。迟疑了片刻，就是这片刻的迟疑中，女子已向他怀中扑来，见势躲不过去了，未防与女子有更多的肢体接触，只好伸手接住了她的身子，谁知这女子不识好歹，竟然想方设法地往他怀里钻。

察觉到女子的目的，他脸色一沉，冷声道：&ldo;你想干什么？&rdo;

&ldo;奴家……&rdo;她跺了跺脚，&ldo;家父说，奴家祖上有个规矩，家中未出嫁的女子不可与男子有肢体接触，否则就要嫁给他！将军，您现在碰了奴家，就要对奴家负责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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