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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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空青撩着自己的袍子，跳脚瞪眼的看着莫南星，痛心疾首，这是他前几日出谷刚买的新衣，今日刚穿上！

“莫南星！明明靠你最近的是大师兄，你为何要将血喷在我身上！”

莫南星盯着莫空青，终于吐出了最后两个字：“无情！”

说完她便两眼一翻，万事不知了。

简直要老命了！

好像睡了好长一觉，又好像不过刚闭眼，莫南星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屋外黑的深沉，屋内也并不亮堂，檀木桌上燃着一盏七彩琉璃灯，灯光映在灯边小十七的脸上，忽明忽暗。

小十七正右手托着腮，皱着眉头打瞌睡，他的头从手掌滑落到胳膊肘，好像一不小心就要一头栽到琉璃灯上，把琉璃灯摔个粉碎，却又在迷糊中将头抬回了手掌心。

这倒霉孩子，因为会断脉，识医理，又被他师兄们忽悠到这里守夜了。

莫南星嗓子很干，干的呼吸都有些疼，但看小十七那困顿的模样，也实在不忍心叫他。

施展法术隔空取杯水喝罢。

只是，那盛水的杯子尚未到莫南星眼前，竟然“啪”的直接掉在地上，碎了成几瓣儿。

她……真是没眼看了，这法力弱的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杯子落地的声音惊醒了小十七，他从睡梦中惊醒，一双眼睛尚在混沌中。

“谁？谁！何方贼人夜闯浪沧谷！”

他站在屋子中央，闭着眼睛，伸出手指，转了一圈，而后才清醒过来，指着莫南星惊喜的道：“师叔，你醒了？你醒了！”

继而看到地上那破碎的茶盏和一地的水渍，恍然大悟，倒了一杯茶，疾步走到莫南星跟前递过去：“师叔，喝水！”

莫南星伸手去拿，睡的有些久，胳膊有些麻。

小十七以为莫南星起身困难，伸手帮忙拽了一把。

简直要老命了！

若不是她了解小十七，怕是都要以为小十七就是那贼人，是浪沧谷的奸细，是来要她老命的。

莫南星悄悄的在老腰上按了按，又悄悄在胸口顺了顺。

唉，罢了，反正她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死猪不怕开水烫，受点苦没啥，没啥。

接过小十七递过来的水，莫南星一饮而尽，嗓子火烧火燎，当真是渴死她了。

想起白天吐的那两口污血，莫南星试探着问：“我这次又病的很严重？”

她常年身体不好，偶尔还病的凶险，但是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浪沧谷众人早已经见怪不怪。

小十七摆摆手：“不算严重，师叔您白天将之前憋在心口的污血吐出来，现在静养就好，我在这里只是以防万一。”

原来如此。

莫南星将杯子递给小十七，示意他再来一杯。

小十七却摇了摇头，“再等一刻钟，师叔才能喝第二杯水，刚醒喝太多水，身体要承受不住的。”

好吧，好吧，她就听医嘱吧。

“你二师父呢？”

想起莫空青，莫南星就咬牙切齿，那家伙，下手真重。

小十七不知道持正堂里发生的事情，以为莫南星是随口问起，便随口答到：“这么晚了，二师父肯定在睡觉了啊。他是个作息很有规律的人呢。”

将空杯子递给小十七，莫南星气笑道：“你二师父就是欺负你们这些弟子，明明是他将我整成这副模样，结果他睡觉，让你过来守夜，真像那话本上写的剥削佃农的土地主。”

小十七将琉璃灯的灯芯挑亮，闻言，笑了：“在师叔您眼里，总是觉得师父让我们做点什么都是委屈了我们。可是师叔，其实我们真的不委屈。”

将茶壶放在小炉上温着，小十七又接着道：“我们这一群人，多少都有些不足。比如大师兄，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沦为乞儿，后来受师父恩惠收养谷中，吃穿不愁。再比如六师兄，幼时被拐，转手几家，要不是师父，这辈子就毁了。还有我，出生体弱，若不是跟了师父，早活不过八岁。现如今，我们活的好好的，还能跟着师父修炼，说不定哪天修成正果还能飞升成仙，这在很多权贵人家里，都是想都不敢想的机缘，我们还有什么可委屈的？况且，两位师父是真的对我们好，我们做的这些事，不管是做农活还是照顾长辈，这在平常人家，不都是应该做的吗？”

莫南星想了想，倒也是这么个理，可是几万岁的师兄和十几岁的师侄，她总觉得还是师侄被压榨了。

“对了，”莫南星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小十七，“我有一件事，之前倒是忘了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我。”

小十七道：“何事？师叔问便是。”

莫南星道：“七绝汤喝了后，有没有后遗症？”

话说出口，她又觉得不妥，这样子问感觉师兄要害她一般，于是她又找补了一下。

“我总觉得我喝了七绝汤之后，很多感受都不太敏感，怎么说呢？比方说，我觉得一件事我应该很生气，可是我只能表现出很生气，心里却无法达到应该生气的程度，不知道我这样描述，你可明白？”

小十七听了她的描述，挠了挠头，一脸迷惑，直摇头。

“不太明白师叔所说。不过据言真所知，七绝汤最大的后遗症便是遗忘，而且像我现在的医术是不敢配这副药的。这副药，用的剂量不同，药效不同，以我现在的水平只能配出让人遗忘过往所有的药方，只有师父才能配出让人遗忘某段记忆的配方。师叔要是想知道这种药的具体后遗症，还是需要问师父才行。”

莫南星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实心眼的师侄，心里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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