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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老实上学开酒吧为什么?”
翅膀笑了,两人都一样,一样有个过于优秀的父亲。他想在s市凭自己本事做事,于一也不愿仰仗祖荫。
不远处杨毅正不知因为什么拿雪杖抽季风,季风毫不客气地还手,两人打成一团,丛家慢吞吞移过去拉架,时蕾却举手欢呼,不适时宜的作法惹得小刺大怒,吓得她猫到季风身后求助。翅膀眯着眼看得专注,于一说:“我以为你跟雷红岩是玩真的。”
“玩的哪有真的?”翅膀拉下雪镜,不习惯被人直接看见眼睛。
“这次呢?你要还说是玩我媳妇儿能劈了你。”
“不是玩,”他笑露一口白牙,“现在不是玩。”将来呢,他也不知道。
于一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你以前不干这种没准儿的事。”他不是做事不计后果的人,明知时蕾不是可以随便招惹的人,明知自己没什么长性,却还是和她在一起。这个答案回去应该能交差了。
“你有点让你们家那话痨传染了。”他掐了烟,朝人堆滑过去。季风正搭缆车上山,丛家蹲在地上给杨毅调雪板,前后没有时蕾的影儿。“看见俺家那个没?”刚才还在这儿呢。
杨毅抬眼儿看他。“小猫啊,看见了,”下巴向身后中级雪道一扬,“自杀去了。”
长300米,平均坡度113°的4号雪道,比起这边的初级道和教学道要冷清许多,一些技术熟练者在滑单板。翅膀脸比雪白,弹开雪板跑过去。
于一转向那白茫茫的山岭。“我滑那个道都摔了好几次。”
“不会吧?”丛家这才慌了。
“不会个屁!”杨毅没好气,“才刚我就说她现在滑不了那个,偏去。”
“时蕾也这么胡来了!”丛家拍拍最爱胡来的人,“还松不松?”
“全是跟翅膀学的。”杨毅撇开责任,动了动腿,“好了,走,咱也去滑那高的。”
“你给我老实会儿。”于一拽低她的帽子。
时蕾穿的是雪场提供的滑雪服,周围全是一样装扮根本认不出来哪个是哪个,翅膀摘下墨镜,脑袋像没信号的雪花电视一样哗哗哗响。呼啸滑下来的,呼啸滚下来的,no4道每一个刚下来的人都得到站在缆车边翅膀的狠狠注视。等了半天没见人,他搭着慢悠悠的缆车上山,心里暗暗祈祷那只猫在上来之后及时发现地形与自己技术之间的差距没敢下来困在上面。雪道中间又有人摔倒,翅膀盯紧了看,雪板也掉了,雪杖也飞了,滚出去十多米远才停下来,男的,幸好。但人也真有滑得好的。看这个下来的,虽然姿势僵硬,但压在瓜皮帽下的一头长发迎着下滑的风速飞扬飘舞,白的雪岭,红的衣服,黑的长发,视觉上形成巨大反差,极为抢眼,只是这傻丫头怎么不戴雪镜,眼睛晃花了晚上回去还不得肿起来……时蕾!?!翅膀心一跳,中途离开缆车跟着她滑下去,雪杖急急地在地上戳着加速,在超过她那一瞬间突然失重滚了下去,好在已经到平地减速段了。
时蕾心想这谁家倒霉孩子一道都没事到地儿了摔一跤,低头却是翅膀四肢伸展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戴着雪镜,不知道是睁眼还是闭眼。时蕾拿雪杖轻轻捅了捅他。“喂,你活着死着?”他猛地翻身拨开雪杖抱住了她的右脚。时蕾拢起手冲着蛇形移动过来的主力部队大喊:“救命啊——有人耍流氓啊——”
流氓把她的脚搂得更紧,笑得双肩直抖。
杨毅指着奇怪的姿势两个人问丛家:“你看,像不像时蕾踩着一大坨屎?”
于一从衣服里面摸出手机来对着他们照了张相,桔色滑雪服的人蜷在红色滑雪服的人脚下。翅膀后来无意翻起,看着图片名称虚心地请教:“于二先生,什么叫他妈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翅膀回了家反倒更忙,忙着玩,每天起早贪黑的,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过。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回到s市又得上学管酒吧,哪还时间玩,其实时间还是有,只是没他想要的人陪他玩。借口交人广朋友多,城和原来上初中的q市两头跑,初三早上时蕾往他家打电话,翅膀妈接的,时蕾给她拜年:过年好啊琴姨,马慧非在家了吗?张亚琴拿着无线话机往楼上走,边走边说:“你等会儿啊蕾,我去给你看看。”时蕾在这边叹着气,这儿子一天跟不是自己家人儿似的。翅膀没在,张亚琴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纳闷:“他昨晚儿回来住的,今儿不知道啥时候又走了。啊,昨天好像吵吵要出门儿,你打他手机看看吧。”
时蕾电话还没等扣上手机就响了,一看是翅膀的号码,拿座机给他回了过去。他劈头就问给谁打电话呢,时蕾说给你妈,他嘟囔着你这孩子怎么骂人呢?大声说:“我上刺儿家打麻将,你来啊?”
客厅麻局张伟杰东风起,依次是翅膀、杨毅、万明启,季风抓着一把瓜子在钩鱼。时蕾看了一圈。“家家呢?”
“上她奶家了……俩。”杨毅碰牌,打出去一张,又说,“我爸我妈也在那,今儿晚上要留下来侍寝啊。”
翅膀“靠”了一句。“不准。”
“于一呢?”
季风笑:“还找谁?”
“昨晚他爸战友请吃饭干多了。”杨毅从季风手里拿粒瓜子扔嘴里,“还不得一觉悠到晌午啊。”
“杨毅你咋不去你姥家呢?”丛家的奶奶也就是杨毅的姥姥,都回去拜年,小外孙女在家支局干麻将,不孝顺的玩意儿。
“我上学天天往我二舅家跑,”姥姥住省城二舅家里,离杨毅的学校不远,“我姥都烦我了,不去了……靠,”翅膀自摸,杨毅做庄,对他搂夹的举动颇有微词,“点一圈炮上我这儿刮旋风了。都是你供的,死胖子。”
张伟杰脸色铁青。“你别拉不屎怨地球吸引力太小。”
“这不是过年吗?人都回去就你不回去。”
“谁知道了,我刚才就说来着,一说一对付。”万明启摆着牌帮腔。
翅膀最先码完牌,抽空点了根烟。“蕾你去上她家冰箱翻翻有没有雪糕啥的,我有点烧心。”
“赢两把牌不知道咋显摆好了!”杨毅不满地斜愣他面前厚厚的一沓钱。“还烧心。”
“冻梨吃吗?”时蕾在厨房翻了一会儿问。“还有冻柿子。”
“整一个来。”
“有雪糕,”杨毅指挥,“在最下边那层,我爸年前在新潮买的冰料。”
“哪有呀。”每层都翻过了。
“吃了了吧?”季风看一眼,“我看季静昨天从你家捧一碗冰料回家的。”
“不能,好几袋呢。你再找找。”
翅膀火急火燎的。“来来来,就冻梨行。”
“冻梨也得化,”时蕾洗了一个递给他,“这当当硬的你能就这么吃了啊?”
翅膀接过来就啃,咔哧咔哧听得旁边人牙都疼。万明启说:“小蕾给我也洗一个。”
时蕾就又洗了一个,杨毅骂她:“你这懒得脑后跟都带不动,不能多洗两个搁那化着啊?这么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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