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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岚到了他面前,看了眼营帐,又问道:“我听说你要走了,准备什么时候走?”
“没什么,”宋悯欢简短回答,“不知什么时候,应当是这几日。”
“怎么,你要送我?”
公子岚懒洋洋,“谁说要送你了,我是过来提醒你小心点,说不定哪天我把你绑起来送殿下床上,到时候让殿下把你办了,你就没法走了。”
“为何没法走了,”宋悯欢似乎是笑了,唇角略微勾起来,“我又不是女人,不会怀孕。”
“别说把我绑起来,你先能打过我再说。”
终于有一天他能说出来这句话,虽然是幻阵里的公子岚,他也确实心情好上了不少。
“这么嚣张。”公子岚也笑了一声,然后笑意慢慢收敛,认真看着他道,“你当真已经想好了?”
“留下来不好吗,善善,我可是把通天戟都给你了,你这么走了,带着我的通天戟、带着殿下的心……”
“实在是不厚道。”
“少来,”宋悯欢看公子岚一眼,“没有我妨碍你家殿下,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会酿酒,临走倒是可以帮你酿一些,算是当你通天戟的谢礼了。”
“你这小子,我看你根本不知道通天戟多厉害,它是上古神物,除了能够发挥出来十分的灵力,还能够封印一方山河。”
“我知晓,”宋悯欢开口,“那它是不是也能封印人的神魂。”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你用它来封印人的神魂,相当于用宰牛刀杀鸡,封印人的神魂还不简单,哪用得着通天戟。”
宋悯欢没有再说什么,他带了几名士兵、和公子岚一同去城里买了几样酒酿、梨花,杏子,松子和白露。
这几样买回来,他和凤鸢一同把酒酿了,一整天过的简单,忙完之后他便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夜晚,他一个人坐在床榻边,烛光映照着,他摩挲了红莲玉扣许久,这里的东西都还是原先的东西,他未曾添置什么。
也并不需要带走什么。
他看向窗外,檀木窗在开着,外面是深沉的夜色。天边尽头是一片绯红,带着些许亮光,恍惚像是浓稠的血雾,那里是邪祟聚集的鬼城。
这里不属于他……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躺在床榻上闭上了双眼,这一晚上睡得很好,天亮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战鼓响起,狼烟在空中汇聚,铁衣盔甲与剑扣碰撞在一起,月光在此时变得冰冷,巍峨的城墙之上,月隐旗帜飘荡开来。
宋悯欢从床榻上起来,他从殿里出去,外面营帐士兵集结,看样子十分匆忙,但是没有人过来叫他。
他随手拉了一名士兵,问道:“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慌乱?”
士兵手中还握着长戟,骤然被拽住,反应过来对宋悯欢行礼。
“禀大人……昨夜有邪祟混进来,我们营里死了不少人,半夜邪祟又攻过来了,殿下他们已经上了战场。”
士兵说着声音低了下来,“殿下不让我们喊大人……这次邪祟来势凶猛,听闻,他们联合了许多神祇后人,公子岚大人的族人也被挟持了。”
公子岚的族人被挟持了?
宋悯欢松开了士兵,他一路去了城门。阴风迎面扑过来,远处浓稠的黑雾聚集,邪祟尖锐狰狞的笑声仿佛能够穿透人群,银戟与剑光交织,在此之中……还有许多异族服饰的士兵。
神祇后人生来拥有血脉能力,人族与他们打,简直是以卵击石。
他们月隐的神祇后人也并不少,但是比不上对方人多,原先对付神祇后人便吃力,更何况加上数不胜数的邪祟。
宋悯欢看到了远处长乐与公子岚的身影,还有凤鸢与蓝琵琶,他撑着城墙,从城墙上直接跳了下去。
“大人——”
身后是士兵对呼喊声,宋悯欢稳稳的跳落在地上,他随手拿了一根长戟,路过邪祟与士兵,长戟划过去,所经之处邪祟烟消云散。
地上倒下的都是人族的尸体与邪祟化成的白骨,鲜血洒落、有些溅在他脸上,仍旧是滚烫的。
火焰在尸体上燃烧,滚滚浓烟浩荡飘至天际,士兵的惨叫声不断、长剑穿透白骨的声音传来,放眼处一片血肉模糊,此间宛如人间炼狱。
长戟挑断神祇后人手中的武器,戟刃插进对方的脖颈,鲜血喷洒而出,旁边有人嗓音嘶哑地喊着“不要——”,随即神祇后人都向着他过来了。
他手中长戟被折断,他从一旁泥地里拿出来一把长剑。雪白的剑光破空而出,像是无尽霜雪飞天,空气跟着冷冽了几分,剑光横扫过去,神祇后人脸上出现一条血缝,他们神情怔然,全部都倒下。
死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无穷无尽,一团团黑雾朝着他扑过来,宋悯欢在黑雾之中穿行,邪祟在他剑光下湮没,无数白骨在他脚下堆积。
许多神祇后人都在对付公子岚与长乐,尤其是公子岚,他隔着风声与兵刃声听见了对方的话音。
“你族人如今在我们手里,公子岚,你当真要丢下他们不管?”
“我们过去的时候,你族人还在为你祈福。公子随吾王……我留守地藏。地藏斩百恶,长戟护山河。年年不得见,公子在何方。”
那名神祇后人轻声唱着,嗓音里带着残忍的笑意,“公子岚,你有几年没有回去了?这次不回去,以后可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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