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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一点儿也不错,是旧伤复发,有苦说不出地转过来,对着刚刚害得他砸到腰的木凳使劲向下踹。吴良辅马上跪了,趴在面前捧着他的脚,让他动不得。
“皇上,您把它劈了都成,别拿龙脚踹啊,它没您金贵!”
“你滚……开!”福临大着舌头,引人发笑的声音,让他羞愧难当。
“拆了,当木头烧吧。”看了半天笑话,虽然没有看够,可是吴良辅老拿眼睛看过来,求得人心里不舒服,算了。
慧敏过来,随便指了指,它就从众人的眼前消失了。
这怎么够呢。皇上的气哪儿能撒完。他会迁怒,会找借口,只要他找得到。
慧敏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皇上,这藏香我天天搂着它睡觉,我阿玛还没那么糊涂,把我也给诓进去。”
“你骗人!”福临坐下来,连饮了几口凉茶才定了心神,开始反击,他指这儿指那儿,愤愤不平得谁都不能让他满意:“我问你,不是麝香是什么,你想诓我,也不闻闻它的味儿,那么辣,你以为我是傻子?”
“您当然不是傻子,可我也不是!皇上,既然您都给我定了罪了,用得着再审什么?您是皇上,一言九鼎的,天下再没有比您更明白的人,既然这样,您还要问什么?您根本什么都不用问,省得白费力气!”
“你,你!”明明是有理有节却变成了仗势欺人,福临岂肯甘休:“你嫉妒,你无耻,你想害人,你想害花束子,哼,我一来,你的人就不敢说真话了,被我截住,就说要把它扔了。好好的香为什么要扔了?好得很,皇额娘一直护着你,你别以为这回还能躲得过!”
瞧瞧,这架势,是要她非死不可。
错了,就不该理他,认了真,理了他,是给自己添堵。横竖要走这一遭,去吧。
慧敏昂着头,毫无惧色。
太后一大早遛弯呢,看样子心情不错,才和苏麻喇姑聊了几句。走到翠微亭这儿歇一歇,就等来了烦心事。
“又是他们。”她不胜烦扰地揪揪鼻梁,闭闭眼:“才跟你说的,应验了不是?”
还想着他们好好地乖一点,把选秀的日子过了,天天说日日说都说出茧子来了,可是,变了没有?
“也不见得就吵嘴了,他们拉着手呢。”苏麻瞭望了一眼,有点后悔:“哦,主子,要不,您先避避?”
都到眼前了。
太后做出微笑,和蔼地看向他们,特别盯了盯福临的手,福临把慧敏揪得紧紧的,好像生怕她跑了,怒气不休的,似一头豹子。
不是恩爱,又想错了。真是非常失望,可是脸色未变,她轻悄悄拨着这千斤的份量,仰头笑看自己的儿子,无奈地问:“又怎么了?你的腰……”
她偏过头去望,福临的另一只手从背后闪了出来,仿佛献宝似的,押在她面前的石桌上:“皇额娘,您看看,这是不是藏香!”
不是,有辣味儿,还辛。虽然味道只是透过细小的缝隙传递而来,却很刺鼻,很好分辨。
这很明白。太后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即速看向慧敏。侍立在旁的苏麻,也立刻转了头。
捕捉到这两个细节,福临笃定地追问下去:“好极了,皇额娘,慧敏把这个,送给花……”
“是藏香。”太后轻轻地抚着盒盖,微微一笑,盯紧了他身旁的人:“怎么,你喜欢呐,喜欢就问你的媳妇儿要,她那儿多着呢。”
之前,大批礼物从科尔沁贡来的时候,这个借口就被细心的太后记在心上,到此刻,是最好不过的还击。
慧敏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也只有这样,才能不动声色地达到警告和羞辱的目的。她的好姑姑,又一次为了大局的利益护了她,可是,却不是白给她的。
所以,她得说点什么,要让好姑姑知道,她在谢她的恩,承她的情。
“皇额娘,就是嘛。皇上他还不信。”慧敏借机扭开福临的手,走到太后的身前去,亲热又委屈地诉说着:“那都是我阿玛给的,您的宫里也进了不少,他就希罕我的,非得要我的。”
“我哪儿有?”若在平时也就算了,可是这漫天的怒火烧也烧不尽。福临并未识趣,他再次执起它,急得去推它的盖子:“皇额娘,这明明是……”
“好了,皇上,一盒藏香也不值什么。您要是真喜欢,我那儿还有的没动过,一会儿亲自给您送去。皇上。这盒恐怕是受潮了,不能用了,我给收起来吧。”苏麻走过来,尝试着去拨他的手。
“这分明是麝香,你们都怎么了!”福临真是疯了,竟然打开她的胳膊。
慧敏晚了一步,没能拦住,她的手停在半路,太后惊愕得马上站了起来。
苏麻哭了。
在这个宫里,还没有谁这样对她,哪怕他是皇上,也从不敢这样给她难堪,谁都知道,太后和他有今天,都是谁的忠勇才能换来的。
几十年的相伴,早已被尊敬得像一家人。可是,却也有今天。
“你……”太后的嘴唇都发起颤来,她的手动了又动,好像要往前伸。
苏麻立刻跪下,扯住她的袖子,求她,让她做不成。
福临大愕之下,脸红得像兔子的眼睛。他再也不敢看任何一个人,也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就跑。他的腰在惩罚他,揪着他的筋,疼得他要死要活的,可是他连蹦带跳,头也不敢回。
路上有谁跟他打招呼,他也糊涂得记不住。
别以为这样就算了。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为了分神,他勉强到外边走了一圈,发现还是受不了,狼狈地回来,却看见宫门紧闭,关得死死。
“皇上,太后说,今晚,您哪儿都不能去。”吴良辅看见福临的脸像火烧起来似的,只得更加小心翼翼:“皇上。”
“那我能去哪儿?”早该知道会有惩罚,福临却不服气,他转过头来,一肚子火:“我还能去哪儿!”
吴良辅在往坤宁宫的方向看,低声下气地劝:“皇上,为了您和皇后的和睦,您就在她那儿……”
“我不!”早说过不止一次,在选秀之前,要跟皇后打好关系,别让她躁了恼了,到时候在众人给他难看,丢皇家的脸。福临听够了也受够了,他不愿意再受摆布了,更别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去求她,那不可能!
“那,那您睡哪儿啊?”太后气他不懂事胡闹,已经吩咐过除了坤宁宫不许去别的地方,若是真的斗气,难道今晚要睡在过道上吗?
“你管我,我睡书房去!”福临急得忘了伤,回头一拧步子,简直要命。
“您别乱动啊,这是。”吴良辅拿肩膀扛住他,然后去托他的腰:“皇上,您就委屈一下吧,您看看,这天要下雨啦。”
闷闷的雷,时不时地响着,风越来越大,偶尔会有几道闪电掠过,一亮一亮的,白色的光,有点怕人。
“我不,我就不!”福临竟真在乾清宫外的过道上坐了下来,小太监惊慌地撑着伞,对着天,一会儿瞄一下,一会儿又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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