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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远去的车影,福临鼓起勇气,吼了出来:“给我下来!都别走了!”
行驶在前方的博果尔如被击了一掌,夹紧马腹,更要加鞭,可是济度扯着他,总算把他扯下来。
这才叫雷厉风行。乔柏年的供词上说,督练营有被虐杀的陈尸,埋在军营后方的深坑里,现在人证在此,就该拉着这些“犯人”去寻物证,才是真正地讨还公道。免得夜长梦多,教这些人毁尸灭迹。
于是就又赶回督练营。
已经是亥时了,浓烈的倦意袭来,寒风刺骨,福临从吴良辅手中抓过一瓶酒,像别人那样,也灌了一口,才往前走去。
他还是害怕。从前看过死尸,那时大白天在宫里,就把他惊得直吐,还生病了。如今是大夜里,也许会被吓死吧。
吴良辅也是这样担心着,屡劝无效他就很想跑,他想总要有一个人,去给太后报信。由着皇上这样胡闹,出什么事,要用命来赔。
可是福临已经把自己逼到了英雄的角色里,怎么退得了。他是不会给吴良辅机会的,一点都不给。况且,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充满了悲痛。这些人,竟然可以坐视一个弱女子的灭亡,又怎么不会做出那伤天害理的恶行?不用审了,这必然是真的,这些人,都在阳奉阴违欺负他!这些骗子!
所以,福临决定,一定要当面将尸体挖出来,用事实狠狠打他们的脸!
握着酒瓶的手在震颤着,吴良辅看他激动得要哭,十分恐慌:“主子,您别过去,求求您啦,这么晚了,看那些东西不吉利,冲撞了您不得了,求求您,求求您哎!”
他跪下来,去扒福临的脚,福临却把他蹬开。
铁锹挖土的声音硬梆梆的,一下,又一下,扬起的土渐渐带着腐烂的腥臭味儿,看来是挖到“东西”了。
果然,做事的人都停下,冲着福临望,像在等待下一步的旨意。
还剩两丈远,他的腿却软了。那些人的期待,在他看来,像在逼命似的。他情不自禁地偏了偏身,看向东边军帐里亮起的火光。
乌云珠在那里歇息,福临还没有跟她搭上话,不过,已安排热水,让她净身。
不能让她看不起!他想。于是,他咬了咬牙,继续往那儿走。
吴良辅突然在身后叫起来:“皇上,皇后来啦,皇后来啦!”
狂喜绽放在脸上,福临像得了救星似的回身,往后看:“哪儿?”
真来了,没骗他。慧敏站在行辕外边,正在下辇。于是,福临有了足够的理由,停下来等她,等她走到面前时,却又怪道:“这么晚了,你跑来干什么?”
乌云珠现在什么样儿,不亲眼瞅瞅,有点可惜啊。
慧敏偏不告诉他,将暗爽压在心里,正大光明地强调:“你说呢?真要皇额娘亲自来才成?”
原来是奉了旨的。福临马上气势矮了几成,声音也软了,有点结巴:“你,你怎么告我的状?”
“我告你的状?是皇额娘告诉我,你玩野了,叫我找你回去。”慧敏摸摸鼻子:“什么味儿,你喝酒干嘛。”
酒是壮胆的好东西。福临很心虚地摇头:“谁喝酒了,这不是忙呢吗,我定定神儿。”
“在挖什么呢。”风吹来,一阵阵,有点犯恶心。慧敏一下子知道了,她觉得很可笑:“福临你胆子不小啊,这么晚了,你还忙这个。”
完了,就怕她捧。她捧准没好事儿。福临脸色变得僵硬和尴尬,硬顶了回去:“我忙什么要你管,我,我……”
慧敏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想要她陪着壮胆。可是她偏不上当,立刻笑盈盈地“恭维”:“好,不耽误您了,贵人事忙,我累了,去那边歇会儿。”
她说完,转身就朝东边的帐子走。那边儿外面守着不少人。很容易猜到谁在里面。
福临急了:“哎,哎!”
怎么拦,她走得这么快,大话讲出去,难道求她回头吗?
已没有机会。慧敏撩开了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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