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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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最后的格格

夜晚，巷子里时不时传出几声野猫叫。一个巡捕刚喝完酒，跌跌撞撞地走着。突然，他呆住了。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无比美丽妖娆的女子。他揉揉眼睛，定睛一看，不是梦。那个女子是——云香。打扮得极其妖艳的云香慢慢地走向他，对着他媚笑。巡捕受宠若惊，笑了起来。云香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他顿时酥了半边身子，一脸欲仙欲死的表情。云香的手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肩，魅惑地把他拉进了一旁的巷子里。他早已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意乱情迷地跟着去了。一阵喘息声此起彼伏地传来。不一会，云香出来了，脸上无比冷静，她慢慢地系上一颗颗扣子，从身上拿出一样东西——一把明晃晃的枪。云香掂了掂手中的枪，脸上的表情依然沉静。野猫又开始叫了。夜晚，化妆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云香坐在化妆台前，慢慢地描绘自己，细致的眼影，淡淡的腮红，馥郁的唇彩，每一笔，云香都画得那么仔细。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她从身上拿出刚才拿到的那把枪，放进了自己的包里。云香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中充满坚定。为了巴结天羽，巡捕房同仁办了个庆祝舞会，天羽和一群巡捕不停地碰杯，不停地干杯。正热闹着，突然一个异常妖娆的声音传来:“方总督，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不邀请我？”云香穿着一身艳丽的高开衩旗袍，罩了孔雀绿的贵妇衫，酥胸高耸，玉腿翩跹，顾盼间，在场的所有男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慢慢地走向天羽，娇媚地说道:“恭喜了，方总督。”天羽拉起云香的手:“光嘴上说恭喜就完了吗？”云香笑着把天羽按到椅子上，一旋身，半跌半坐地偎到他怀里。天羽趁势一把抱住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大腿上。云香朝他的耳垂吹了一口气:“那你还想怎么样呀？”不等他说话，云香迅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娇笑道:“这样够不够？”众人都鼓掌叫好。天羽笑道:“看来我迟早要死在你手上。”云香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塞进天羽嘴里:“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两人舞进了舞池，天羽上下打量她，有点不自在，笑着说:“你今天是不是又想来杀我呀？”云香问道:“你是不是怕了？”天羽一笑:“不怕，我就是喜欢你这种个性。要是真死在你手里，我也心甘情愿。”云香凑近天羽的耳边呢喃着:“呵呵，杀了你，我找谁来爱我呀。”天羽笑了。和着音乐，两人跳起了贴身舞，疯狂而火辣。天羽做梦都想着云香待他这么好，一时间如痴如醉:“云香，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那么开心过。”云香笑了，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想，今天你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因为，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说着，她迅速地从胸口的衣服里拔出枪。就在天羽惊愕间，枪打响了。天羽一摸肩膀，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里透了出来。舞厅里的人群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尖叫声，碎瓶子声竞相传来，人群恐惧地往外拥。明九一把扶住倒下的天羽，连连喊人叫车，天羽脑子里闪回了很多往事，挣扎着嘱咐道:“不要……不要伤害她……”云香站在原地不动，她扔掉枪，脸上露出了怅然的笑:“温大哥，我给你报仇了——”巡捕们拥上来抓住她，另一些七手八脚地抬着天羽向医院而去。阴霾了数日，雪终于下了下来。阴风惨飒，天地同哭。云香被判了死刑，关押在死囚号子里。天羽躺在病床上，依然昏迷不醒。他失血太多，就算靠意志力和运气醒了过来，短时间内也无法恢复元气。世豪上下打点，得以在行刑前见云香一面。无论他怎样劝说，云香都一心求死，只为了和良玉团聚。两人正说着，云香突然痛苦地呕吐起来。世豪大吃一惊，以为是有人想毒害她，连忙大声叫起狱卒来。医生来了，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摇摇头对云香说道:“你的身体很健康，只是……你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云香呆住了。自从王府倒了，她的月事就一直不准，这次这么久没有来，还只当寻常，不料却是有了孩子……“云香，是……良玉的吗？”见她点头，世豪接着说道，“现在你可不能只想着寻死了。要振作起来，这个世上你不再了无牵挂，因为你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生命，是你爱的那个人的生命的延续，你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知道吗？孩子是没有罪的，你没有权力把他的生命也夺了去。”云香不再坚持，摸着自己的肚子哭了。世豪递上手帕，云香接过擦干眼泪，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世豪心情复杂，安慰道:“云香，别哭，你现在应该笑，你是孩子她娘了，你是孩子他娘了，云香。答应我，好好活下去，让这个孩子健健康康地出生，好吗？”云香泪中带笑，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安安全全地把你从这儿带出去，你放心吧。”世豪心中已经迅速计划起来。

第123节：最后的格格

云香感激地看着世豪，点了点头，低头抚着还没有隆起来的腹部，又一滴清泪滴落下来。入夜，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行刑的时刻终于到了，押送囚犯的车子在外面停着，大雨打在上面，发出劈劈啪啪的响声。雨声中，传来了沉重的镣铐声。云香被狱卒押着走了出来，头上带着黑套子。雨一下子将她的身上打湿。电闪雷鸣中，云香被押上了囚车，囚车向远处开去。远处，世豪打着伞，在雨中看着，仿佛跟着夜色融在一起。雨，下得更大了。囚车在雨雾中前行，忽然，停下不动了，无论司机怎么发动也启动不了。几个狱卒和司机披上雨衣，骂骂咧咧地下车推车。囚车终于慢慢前进了。这时，一个打扮妖艳的妓女撑着伞扭摆地走过来，纠缠着，叫他们去自己那里坐坐。狱卒和司机正推得不爽，见这娘们不识趣地拉来扯去，都十分不耐地恶语相向，那妓女也不以为意，继续媚笑着拉扯不放。就在妓女与狱卒纠缠的时候，一旁巷子里，世豪的手下悄悄地把另一个带着黑面罩的死囚塞进了车里，将云香换了出来，扶着云香迅速消失在了雨雾里。就在云香被押往刑场的时候，病床上昏迷数日的天羽突然醒了过来。明九大喜过望，却见天羽大喊着云香的名字猛地坐了起来，他拉着明九的手问云香的情况，明九不敢隐瞒，告诉他云香被判了死刑，现在正在被押赴刑场。天羽大惊，立刻撩开被子，他的动作牵动了伤口，一阵剧痛袭来，差点让他晕过去。明九忙扶住他，劝道:“总督，已经来不及了。”天羽的伤口处又映出了红色，他忍着疼痛，额头流下豆大的汗珠，一把甩开明九:“别管我!”说着，天羽捂着伤口飞快地跑了出去。雨，还在下着。天空阴得像厚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带着黑面罩的死囚被押上了枪决台。狱卒检查完枪的情况，装上子弹，枪口瞄准了死囚。死囚浑身剧烈颤抖，发出了局促的呼吸声。天羽飞奔而来，已经浑身湿透，肩膀的伤口映红了一大片。三声枪响，死囚慢慢地倒地。“不要!”天羽疯狂地大叫起来。子弹壳在雨中坠落，落在地上叮叮作响。一道闪电劈在天羽头上，他眼中充满了血丝，无力地跪在了地上，脑中一片空白。一声巨大的雷声响过，天羽抬起头，任雨水打着自己的脸，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那样呜咽着，突然他对着天空长啸:“云香，云香，不——!”枪响绵绵不绝地散去，一群白鸽腾空飞起，发出悦耳的鸽哨。大雨已经过去，天看上去那么的蓝。院子里，云香坐在椅子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她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知道里面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一个她和良玉的孩子，这感觉如此奇妙，她不禁微笑起来。孩子，你要好好地待在娘的肚子里喔，快快地加油长大。娘也会努力，让你健健康康地出生。你会长得像谁呢？会像你娘多一些？还是会像你爹多一些？呵呵，娘现在连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可娘真的觉得好快乐，你是你爹留给娘的一份最珍贵的礼物，最最珍贵的……你爹一定会在天上保佑你，保佑我们俩的……眼泪，从云香的脸颊无声滑落。她望着湛蓝湛蓝的天空，仿佛在云朵中看到了良玉的笑脸。世豪端着一沙锅煲好的汤过来，云香连忙擦了擦眼泪。世豪兴奋地说道:“来，云香，这是特意为你熬的鸡汤。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从现在起，每天都要补充足够的营养。这样肚子里的宝宝才会越来越健康。”云香看着他专心致志地盛汤的动作，感激地说道:“沈老板，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这辈子也许都没有办法完全报答你……”“呵呵，你以为我是为了让你报答我吗？”世豪将汤递给云香，看着她喝下。“真好喝。”云香满足地叹息道。“那就把它全喝下去。”世豪得到赞许，十分开心，连忙催促道。云香笑了，继续喝起汤来。阳光照耀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圈淡淡的金色的光晕。世豪看着眼前这静谧的画面，心中一动，平静地说道:“云香，嫁给我吧。”云香喝汤的动作顿住，从碗上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意外地看着世豪。世豪看着她，认真地说:“孩子需要父亲……”云香放下碗，愣愣地叫道:“沈老板……”世豪打断她:“叫我世豪……”云香柔顺地改了口:“世豪，你不需要为了同情我……”世豪蹲到她身前，温柔地执起她搁在膝上的双手。那手依然柔腻，只是在掌心处有几处给人洗衣服洗出来的硬趼。他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柔情，那感情来得如此强烈，几乎要将他溺毙，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世豪微微仰着头，凝视着云香的眼睛说道:“不是同情，从你第一天误打误撞地跑进电影公司，我就觉得你是一个不平凡的女子。你眼神中那种说不清的东西真的让我很着迷……这些年，我赚了不少钱，也碰到过许多女人，可我一点儿都不快乐，我真正想遇见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直到你……走进我的世界。你的美丽，你的坚强，你的隐忍，这些都让我渐渐感觉到，你就是那个人，那个我一直在等的人，这种感觉永远挥之不去。我知道，也许我今生都无法成为你最爱的男人。但我只希望，我能够成为今生对你最好的人。云香，嫁给我。让我照顾你，照顾孩子。好吗？孩子如果一出生，面对的就是一个不完整的家庭，对他以后的成长一定是会有影响的。我知道，这个孩子现在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所以你更要给他一个好的环境。让我来给你们这个家，我保证，这个家是最安全，最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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