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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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雾沼

就在绾绾与梅笙携手登上了伽蓝之中的舍利七宝玲珑塔之时，印旸也正尾随着“舌人”杨先生走入了夜色如墨的苍茫大漠。

他见得绾绾心不在焉地出门去，他虽然想得到，绾绾这般恐怕不是为了林眉生，便也可能是赴梅笙之约……印旸忍着心里的疼，他只能装作没看见。

不是他能放得开绾绾，只是因为——他要跟着杨先生去见那个神秘的人物。

杨先生说只有那个人能弹压住马贼的力量，杨先生说只需要见了那人，他们以后便不会再受到马贼的侵扰。

可是却要刻意赶在这七月十五的鬼节，偏要来这无人苍茫的大漠。对此，印旸不会毫无警觉，但是他真的已经无法再选择——无论是林眉生，还是梅笙，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他们，他无力地看着绾绾一步步被这两个男子从他的身边引走。他不甘心，不甘心！

更何况，龟兹的生意更是寄托着他的梦想。一辈子的受人白眼，终于有机会出来独当一面，他要让印家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能力，他要让印家所有人都后悔曾经那般漠视他！就算是庶出，就算一直得不到亲情之爱，但是他也要证明他的出色！

为了这些，他没有什么不能放弃，没有什么不能拿来交换！纵然明知今晚隐有诡异，他也一定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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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先生在前方佝偻着腰，无声地走着，不时回过身来，眯缝的眼睛在幽深的大漠间闪烁着一丝丝白色的轻笑，“东家，别急，就到了，就到了……”

就像为了印证杨先生的说法，苍茫大漠间忽地卷来缥缈的清风，一缕一缕白纱一般的雾气随风而来。半空之中恍惚有叮咚灵动的歌声袅袅而来……

杨先生扑通跪在大漠间，虔诚地说，“主人，我把他，带来了……”

轻灵歌声越来越近，白纱般的雾气层层将印旸卷缠，印旸只觉面前只有幽深夜色与袅袅白雾，只能任由着杨先生扯着他的袍袖向前走去——

“东家，到了……”杨先生的嗓音带着颤颤的笑意，蓦然传来。

宛如来时一般奇异，杨先生话音刚落，那些缠绕住印旸周身的白雾便也丝丝散去。印旸顺着杨先生的手势抬头望去，顿时愣在了当场——

苍茫大漠之间，仿佛平空筑起一座五层的画楼！仔细看来，却又不是一座，而是无数座画楼各据一方，中间有飞桥栏杆彼此明暗相通。

画楼之中，灯火通明，上覆银色琉璃瓦，窗悬剔透珍珠帘，但见白纱缥缈，耳畔飘满曼妙丝竹声……

印旸结舌着，“这，这……”

杨先生狡黠一笑，“东家，请吧……”

印旸拾级而上，一步一惊心。初时尚未发觉，上得身来才知，就连脚下的台阶都是珠贝镶成……

进了楼中，印旸更是不敢踏前。地面竟然都是一大块一大块透明的琉璃铺就，仿佛一踏即空，一踏便碎！

更让印旸脸红心热的是，偌大殿堂，俱是身姿袅娜的女子，柔柳一般缠绕住形形色色的行商样的男子，娇笑吟吟……

正在愣怔间，一个上身只遮盖两点的女子袅娜而来，腰肢一片雪白耀得印旸目眩神迷。那女子仿佛与印旸早已熟识一般，走来便贴上印旸的身，十指纤纤隔着衣料绕着印旸胸膛打转，媚目盈盈像是漾满渴求，“公子……你可来了，可知奴家等你恁久？”

印旸的脸腾地红了，喉结上下滚动着。

杨先生便笑，低头对那女子说，“这是楼主的客人……”

那女子便是微震，连忙闪开了身，却依然用一双妙目盈盈望着印旸，“公子……若想求欢，便来找奴家。记着，奴家名为蜜奴……”

印旸胆战心惊着，被杨先生引着走向楼梯。此楼乃是中空天井的结构，纵然是上了楼，楼下的一切还是尽在眼中。

叮咚珠帘一响，一阵香风迎面而来，杨先生忙扯了下印旸，“到了……”

印旸不由自主被杨先生推入一面屏风之后，印旸惊惶回眸，“杨先生，你，不进来么？”

杨先生狡黠地笑，“小的不敢。小的但在门口等候东家……”

印旸心中纳闷儿，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内走去。仿佛别有洞天，朦胧珠光中，只见一池碧水莹然，一个女子赤着身，宛如鱼儿，畅游在水波之间。见了印旸进来，毫不回避，直接从水波中立起，身上所有，尽被一览无余……

印旸的心轰地一声，转身便要退避。那女子甜笑，香风一荡便已到了印旸背后，柔声说，“印公子，你回身看看，我是谁？”

那声音！——印旸几乎跳起来，猛然回头，却只见绾绾正赤着身子站在他的背后，眸如春水，面浮红云……

印旸大喊一声，“绾绾！你，怎么会是你？”

绾绾却依旧娇羞地笑，双臂缠上印旸的颈子，赤着的身子便已贴住印旸辗转，媚眼如丝着，红唇莹润，“公子，绾绾今夜便是公子的，请公子享用……”

印旸绝望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可是他还是一把推开了绾绾，额头的汗滴答落下，“绾绾，不！这不是你，不是你……”

一阵清风吹来，满室白纱飘摇，甜美的笑凌空旋舞，恍若银白飞花，“咯咯，咯咯……印公子，真是好定力……”白纱落定，印旸眼前的女子已经褪去了绾绾的模样，变回了之前的女子。一身轻透纱衣堪堪掩住她的身子，海藻一般蜿蜒的发，遮下她胸上的两点殷红。

印旸只觉口干舌燥。她穿了衣，却似比之前更加魅人……

印旸打起精神来，“敢问姑娘便是楼主不成？”

女子甜笑，“怎么，不信？”

印旸乱着视线望那女子，总觉那女子似曾见过，“在下是来寻求克制马贼之法，可是姑娘这般，不似强力之人……”

女子清冽一笑，“谁说强力便是那些表象？”说着，女子袅娜走向印旸，直视他的双眼，“真正的强力，在于洞悉对方的内心。就比如方才，你看到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心里的——欲望，我只不过是将它展现在了你的面前……”

印旸的心便是一抖。

女子淡定笑开，“卖命吗？如果你肯卖命，我不但会帮你弹压马贼，还会帮你实现你心里的欲望……”女子指尖滑上印旸唇瓣，“不再是幻觉哟，而是真的让你的绾绾那般，在你身子底下，婉转承欢，任你，为所欲为……”

74．残酷

印旸皱眉，“卖命？什么意思？”

女子咯咯甜笑，纤长的指尖滑上印旸的太阳穴，轻轻一点，“将这里，交给我。让我来安排，你这里面应该装着什么，应该忘掉什么……”

印旸的心咯噔了一声，寒寒推开了那女子，“楼主，不劳了，印某没想让人主宰自己的人生。如果这般卖了命去，还不如避开马贼，重新过自己的日子。”

女子眼神一寒，面上的笑却是更加甜美了，“怎么？以为就凭你自己的力量便能打得败林眉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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