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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绾说着,盈盈双眸凝望眉生。眉生的心深深一痛。
眉生走上前来,握住绾绾的手,微微一笑望向弥萝女王,“女王殿下,按照你们东女国的规矩,现在她才是我的主人——所以,我自然要听从她的命令。今生今世,心只系她,纵然血脉的延连,也只有我与她的孩子……”
弥萝眼中有不满,也有点点震惊,显然是没有想到眉生会这般坚决地说出这样拒绝的话,她冷冷一笑,“鲛人哥哥,我不急着要你的答案。你们不妨在我东女国中住下来,也好让你我多些时日彼此亲近,顺便给你时间好好想一想……只要我能受孕,立时便放你们走;如果不行——那你们就在我东女国中终老吧!”
说着,弥萝不满地一转身,走回她的阶陛之上。她身边那几个丽色男子便趋上前来,极尽谄媚。
弥萝怒意未消地吩咐阶下女官,“将他们安置在宫中,没有我的谕令,不准离去!”
女官施礼领命,抬头的刹那她与弥萝女王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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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今日拜谒了女王,便可踏上前往金沙国的路,却没想到一切风云突变,不但启程无期,更是遭遇到了来自东女国女王在情感上的挑战。
绾绾忧心难平,眉生也是微微皱眉。
高高的九层碉楼里,虽然来往的宫女和女官都极是客气,但是这里却也实为一座豪华的监狱。
绾绾心急,却无良策。眉生的手段,受了东女国开国女王的诅咒,在东女国境内却无法施展出来。
面对面前的形势,眉生也少见地面上泛起急躁之色。绾绾惊诧,眉生皱眉,“我有预感,血胆玛瑙已经在茶马古道上了!”
绾绾一惊,“怎么会!既然我们都已经被东女国国主拦在了这里,那么那些运送血胆玛瑙的人就应该更没有机会找到那条路才是啊!”
眉生皱眉,盘腿坐在榻上,长眉轻拢,眉间嫣红如血。绾绾纵然不知眉生如何施法,却也明白,每当眉生眉间那点朱砂格外嫣红之时,便是他集中全身能力再思考的时候。
绾绾的问话让眉生眉间皱得更紧,“很奇怪,我现在也看不清……但是我却着实看到了运送血胆玛瑙的马匹行进在了茶马古道上,身畔陡壁悬崖,崖下巨浪滔天……”
眉生闭着眸子低吼,“不能让血胆玛瑙先到金沙,决不能让他们毁了祖先建立的金沙国……”
绾绾一惊,忙奔过去握住眉生的手,“眉生,你怎么了?冷静下来,求你……”
眉生眉间紧皱,仿佛极是痛楚,“运用不了鲛人的能力,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真是没用……绾绾,我竟然没有办法……”
150.醉酒
眉生皱着眉睡去。这是绾绾第一次看着眉生束手无策的样子,绾绾心疼得无以复加。
窗外明月,澹澹而明,绾绾走到窗前,遥望窗外明月光。
摆在眼前的选择,清晰明了:若是想顺利离去,必须要答应眉生与弥萝春风一度;如果不答应,便只能被困在这里……
选择虽然明了,但是去选择的心却是太难。既舍不得看着眉生这般忧虑,又不忍将他出让……
楼下,印旸的声音轻轻扬起,“绾绾,眉生睡了么?如果还不想睡,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绾绾点头,移步下楼。印旸的房间里,一桌小菜,一壶青稞酒。
印旸给绾绾倒上一杯酒,“想喝的话就尝尝,浅浅地啜;不想喝的话,便吃两口菜吧。你几乎一整日都没吃过东西了。”
绾绾努力微笑,捏起酒盅。
印旸先仰下一杯酒,微微叹息,“尽量别让眉生运功。这里受了诅咒,他越运功,受到的伤害越大。”
绾绾一惊,“你是说?”
印旸点头,“你没注意到眉生眉间的朱砂格外嫣红么?”
绾绾难过,“我该怎么办……总是他来保护我,当他遇到危机,我却毫无办法……”
印旸也是叹息,“没想到,当着那女王的面,他竟然为了回护你,那么直接地拒绝了女王。如果换了我,恐也难以做到。就算不是真的应承下,至少也要做做样子,骗过了那女王去——他竟是,不忍让你受到哪怕一点的委屈……”
绾绾的泪跌落下来,“我知道……”
印旸望着绾绾,安抚地笑,“你不知道你的性格,看着倒是柔弱,实则一根筋跑到头,看你那么直接地对弥萝说‘不行’,眉生只能当面拒绝了……”
绾绾心中苦闷,举起酒盅,仰首将杯中酒吞下。辛辣的滋味直冲喉咙,绾绾的泪终于有理由公然滑落。
印旸再给绾绾满上酒杯,“酒,其实是个好东西。来自于粮食与水,本就是人的生命必需;却又比粮食和水更浓烈,适合人们悲欢之时相伴。开心的时候,最好众人齐举杯;悲伤的时候,便合独酌或者是对酌。”
绾绾捏住酒杯,看着一滴泪落入酒里,荡起小小的涟漪。酒与水,这般相似,是不是多喝几杯,便就当所有的泪都没有流过?——绾绾仰头,便又是一杯。
印旸无声地再度满杯,夹了一箸菜放入绾绾的盘中,“吃口菜,不然会很快便醉了,自然再体会不到酒的奇效。”
绾绾依言含住菜,口中却是奇苦,如何也咽不下。
印旸也不劝,他只是自己捏起酒盅仰头喝尽。
绾绾努力微笑,“怎么了,你此时也是心中难过吗?”
印旸停下酒杯,深深望绾绾,玄黑的眸子里拢满轻雾,半晌才说,“傻瓜……你我此时,心境一同。你是为你心爱的人难过,我又何尝不是在为我心爱的人难过?”
绾绾微愣,随即会意。这一次却没有害羞,只有心底翻涌的酸涩——这世间,情之一字最是弄人,让你为它倾尽心意、流尽眼泪,谁说爱情本是甜蜜?
当月上中天,绾绾已经酡红着双颊,半趴在了桌案之上,“印公子,如果换做你是我,你会,怎么做?你会不会如我一般自私,宁愿看着眉生忧心,却也不想让出他?”
印旸皱眉,“别胡说,你醉了。这是那女王的故意刁难,怎么是你自私?”
绾绾醉眼朦胧地望着酒盅之上雕刻的花纹,傻傻地笑,“是啊,我也想说,这不是我的自私……可是眉生却那么地担心啊……他说血胆玛瑙已经走上了茶马古道呢,他说如果血胆玛瑙比他先到金沙国,那便会毁了他祖先用尽心血建立起来的金沙国啊……”
印旸一惊,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说给绾绾听,“身受诅咒,他本已经没办法发功,竟然还能感知到血弹玛瑙已经走上了茶马古道……他竟然这般了得……”
绾绾已经有了十分的醉意,听见印旸说话,努力仰起头望着印旸,“印公子,你在,说什么啊?”
印旸垂眸,绾绾那嫣红慵懒的面颊近在面前,醉眼朦胧的她别添一份妩媚,樱唇莹润着惹人爱怜——此时月光倾城,此时眉生又已经失去了法力,一切的美好就在伸手可及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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