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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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吉米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停了。艾莉丝的尖叫声绵绵不绝，但随后他才回过神来，原来传进自己耳朵的，正是自己的尖叫。艾莉丝的双臂正缠在他的一条腿上，令他很难转身拔腿而逃。而此时，柯妮已经哈哈笑着弯下腰去。眼看她将地上那只巨鼠抱起来，吉米差点晕厥过去。等到那东西开始舔她的脸颊，他才意识到那根本就不是一只老鼠，而是一条狗，一条尚未成年的狗。他曾在自己的地堡中段见过成年犬，却从未见过狗崽。见那动物不会伤人，艾莉丝松开了她的双手。

&ldo;一只猫！&rdo;

&ldo;那不是猫。&rdo;吉米说。他认识猫。

柯妮依然在对着他笑。一个小伙子从拐角处转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很显然，是被吉米那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招过来的。

&ldo;原来你在这儿呀。&rdo;他说着，将那动物从柯妮手中接了过去。那小狗趴在他的肩头，想要去咬他的耳垂。&ldo;坏东西。&rdo;那机械师将那小狗的脸扇向了一边，随即抓住了它脖颈后面的皮毛，将它提在手中，任由它的四肢在空中划拉着。

&ldo;还有吗？&rdo;柯妮问。

&ldo;都是一样的小东西。&rdo;那人说。

&ldo;不是几周前就让康纳把它们弄下去了吗？&rdo;

那人耸了耸肩：&ldo;康纳一直在挖那该死的隧道。不过我会替他处理的。&rdo;他向柯妮点了点头，朝着来路走回去，那小东西依然被抓着后颈的皮毛，提在手中。

&ldo;吓了你一大跳吧？&rdo;柯妮笑着问吉米。

&ldo;还以为是一只老鼠。&rdo;吉米不由得想起了在底层农场当中成群结队的那些老鼠。

&ldo;物资部门的人只要一到这下面来，狗便会泛滥成灾。&rdo;柯妮说。她领着他们走下过道，朝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走去。艾莉丝破天荒地走到了前面，蹦蹦跳跳。&ldo;它们一直在忙着生小狗。在泵房里就曾发现过一条小狗，就在热交换器下面。几周前，在工具间里又发现了一条。可恶的东西，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咱们的床上也会有了。它们唯一会做的，就是吃和到处拉屎。&rdo;

吉米想起了自己在机房中度过的青春岁月，吃的是罐装生豆，排泄一律在网格地板上解决。对于一个只能为了生存而……生存的人，你又能苛求什么呢？

前方的过道已经到了尽头，艾莉丝开始冲左侧探索起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ldo;沃克的作坊在这边。&rdo;柯妮说。

艾莉丝回头瞟了一眼。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一声狗叫声，她立刻转身继续朝前面走过去。

&ldo;艾莉丝。&rdo;吉米叫道。

她偷偷朝一扇敞开的门里看了看，随即消失在里边。柯妮和吉米赶忙跟了过去。

等他们转过拐角时，发现她正站在一个零件箱前，刚刚从过道回来的那个年轻人，正在往里边放什么东西。艾莉丝抓住箱子的边缘，身体向前俯了下去。汪汪声和抓挠声，从那箱子里边透了出来。

&ldo;当心，孩子，&rdo;柯妮赶忙催她离开，&ldo;它们会咬人。&rdo;

艾莉丝转向了吉米，一个蠕动着的小东西正躺在她怀中，一条粉红的小舌头不停地伸缩着。

&ldo;放回去。&rdo;吉米说。

柯妮伸手接小动物，但那小伙子已经一把抓住它的脖颈，将它提了过去，扔回箱子里，同其他小狗待在一起，随即&ldo;砰&rdo;的一声将箱盖给踢上了。

&ldo;对不起，头儿。&rdo;他用脚将箱子推到了一边，艾莉丝都快哭了。

&ldo;你这是在养它们吗？&rdo;柯妮指了指一只老旧板条箱上面的一堆残羹剩饭问道。

&ldo;是康纳。我发誓，它们都是他带进来的那条狗生的。您也知道他有多喜欢这些东西。我把您说的话都转告他了，但他一直当耳旁风。&rdo;

&ldo;咱们晚点再讨论这事。&rdo;柯妮说着，朝艾莉丝看了一眼。吉米知道，她这是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讨论如何处理那些东西。&ldo;走吧。&rdo;她领着吉米出了房间，回到走廊上。这次，轮到他身后拖着一个委屈的孩子了。

23　第十八地堡

一阵熟悉且不那么令人愉悦的怪味正在目的地等待着他们。那是一种电力的味道，像是嗡嗡作响的服务器上所散发出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未曾洗过澡的男人的味道。对吉米来说，这便是过去那个自己以及老家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满耳的声响‐‐无线电上那犹如幽灵的窃窃私语一般的静电声。他跟随着柯妮进了一个满是工作台的房间。只见屋内到处都是不计其数的物件‐‐至于是废弃的零件还是正在组装的半成品，他就不得而知了。

门口的一张台子上散落着一堆计算机配件，吉米不由得在想，这场景要是让他父亲看到，指不定该如何大发议论呢。一个身穿皮罩衫的男子从远处的一张操作台上转过身来，手中拿着一根冒烟的铁条，胸口封着几百只口袋，露出了各种各样的工具，下巴上留着灰白的胡须，一双眼睛满溢着狂野。吉米这辈子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ldo;柯妮，&rdo;那人说着，从嘴巴里边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银丝，将手中的铁条放到一边，用手扇了扇眼前的青烟，&ldo;饭到了？&rdo;

&ldo;午餐时间还没到呢，&rdo;柯妮告诉她，&ldo;我想给你介绍茱丽叶的两位朋友。他们是从另外那个地堡来的。&rdo;

&ldo;另外那个地堡？&rdo;沃克从一只眼睛上面取下一只镜子，眯起双眼打量着自己的两位客人，缓缓从凳子上站起身来。&ldo;我跟你说过话，&rdo;他说着，在屁股后面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伸出一只手来，&ldo;孤儿，对吗？&rdo;

吉米上前一步，握住了沃克的手。两个男人就这样咬着下唇，互相打量起彼此。&ldo;我更喜欢吉米这个名字。&rdo;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说道。

沃克点了点头：&ldo;对，对，那是！&rdo;

&ldo;还有，我叫艾莉丝，&rdo;她挥了挥小手，&ldo;海琳娜叫我莉莉，但我不喜欢莉莉，我喜欢艾莉丝。&rdo;

&ldo;好名字。&rdo;沃克称赞道。随即他摸着胡子，往后退了一步，打量起她来。

&ldo;他们希望能跟茱丽叶联系一下，&rdo;柯妮说，&ldo;而且我也应该呼叫她，告诉她他们已经到这儿了。她……出去还顺利吗？&rdo;

沃克似乎突然惊醒了过来。&ldo;什么？噢，还行。&rdo;他拍了拍双手，&ldo;好像一切都还行。她已经回到里面了。&rdo;

&ldo;她出去干什么？&rdo;吉米问。他知道茱丽叶一直在做一件事情，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应该只是一个她不愿意通过无线电探讨的事情，因为她也不知道听她说话的会是谁。

&ldo;很显然，她是去看看那外面都有些什么。&rdo;沃克说。他嘀咕了几句，皱着鼻头，望向了敞开的房门。显然，他并不相信这会是一个前往某个地方的充足理由。一段尴尬的沉默过后，他将目光落回到桌子上，一双苍劲的手熟练地拿起了一台样式古怪的无线电，只见上面满是粗糙的旋钮和拨号盘。&ldo;咱们看看能不能连得上她。&rdo;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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