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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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的男人，他痴痴地望着她，却不说话。她拿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不耐烦地说：“喂，问你话呢？你怎么认识我？”李澄明定定地看着那一双漂亮的赤瞳，和那晚着急来栖霞殿找他的那个男人一样，可这副面孔明明就是他的阿颜啊！

“我家里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你要不要去看看？”他鬼使神差地说出这句话。而朱颜一听有好玩的好吃的也莫名其妙地同意了。

她点点头：“好哇！”反正她现在是男人的身体，也不怕被人占便宜。笑话，她不占别人便宜就算好的了！于是朱颜兴奋地上了东宫太子的轿子，随他一起回了东宫。

她被安排在一个漆着鎏金大字“栖霞殿”的地方。乍出现在那个地方的时候，一个叫“青禾”的侍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下一刻抱着她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着：“主子，主子——”

不一会从主殿跑出来两个小崽子。软萌萌的那个飞身攀到她的身上，凑上去就是“吧唧吧唧”一顿猛亲。她用力将人从身上扯下来，一看是个小女娃。她微微蹙眉，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崽子？”逮住男的就亲吗？她这话没敢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嘀咕，如果她有个女儿，敢这样做肯定要把她的屁股打开花。

软萌萌的女娃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戳戳自己的脸，又指指朱颜的脸，笃定地说：“你看看我们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模一样的脸，我不是你家的小崽子会是谁家的？”她又把男娃娃搡到朱颜面前，“你仔细瞅瞅，他是不是和我爹爹长的一模一样？！”

朱颜俯身仔细将男娃娃打量一番，视线在李澄明和他之间来回打转，最后点点头。片刻后摇摇头，说道：“他们是太子的崽子不错。可不是我的。本公子尚未成婚，媳妇都没影儿呢，哪里来的崽子？！”

知澈和李澄明对视一眼，将德音从朱颜身侧拉过来，诚恳地道歉：“您别介意，我妹妹年龄小，行为有些不妥，若有冒犯之处，并非她本意。”

朱颜大大咧咧摆摆手：“我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屁孩计较什么！”

此后，朱颜便入住栖霞殿主殿。知澈与德音住在了偏殿。饶是这样，两个孩子心里也像吃了蜜一样甜。李澄明果然没有骗朱颜，每天从宫外搜罗各色稀奇古怪的东西源源不断送去栖霞殿，好吃的点心也是每天换着花样。朱颜也不吝啬，和德音一起玩的不亦乐乎，吃的心花怒放

朱颜陷在回忆里的时候，知澈正和德音走在幽长的甬道上，朝着慈安宫的方向走去。他低头瞧着和自己交握的小手，心里感慨万千。

德音很黏娘亲，他却是很不屑，很少与她们一起胡闹。他更多的时间是跟那个六年未见的父亲李澄明呆在一起。说是六年未见也不是很准确。虽然李澄明没见过他们，他们却是时不时被带着在远处瞧瞧的瞧上这发父亲一眼，所以对这个人的容貌并不陌生。

李澄明并不担心他的学问。大概觉得既然他自小在栖迟山与仙人们一起长大，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自打他记事起，鹤川和梅淮卿那一鹤一鹿便教他认字，学累了就去修炼。再大一点，鹤川像变戏法一般凭空变出许多书来，让他在规定的时间看完，看完还要对他一番考教一目十行、记忆力超强就是那个时候练就的。

一旁有个小太监突然恭维说：“小殿下天资聪颖，陛下和太后都喜欢得紧。真是前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知澈的早慧与超乎同龄孩子的冷静果断令李澄明和皇帝李乾都刮目相看。

不料有个不长眼色的小太监接话道：“是啊，如果太子妃在的话，那可不就是大圆满了！”知澈脸色看起来毫无变化，心里却迅速冷却下来。果然，在旁人的眼里，他依旧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六岁，能懂什么呢？所以那些宫女侍卫当着他的面毫不顾忌地谈论一些大人之间的事。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你最近听说了吗，陈侧妃昨天晚上做噩梦，大声嚷嚷是太子杀了太子妃”

“你胡说什么？头先不是说太子妃是被仙人接走了吗？”一个头戴梅花簪的宫女说道。

“我跟临韶宫的一个宫女有交情。她偷偷告诉我的。半夜里听到这个消息，把她吓个半死。”说到这里，她碰了碰一旁的人，叮嘱道：“哎，这话我可只给你一个人说了，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

两人窃窃私语完，一转身，便看到太子从民间认回来的小殿下知澈站在身后，立刻噤若寒蝉，相互推搡着离开了。

“临韶宫。”知澈冷冷的开口，身侧跟着的一众侍卫宫女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他一个眼刀子甩过去，威胁道：“今天你们什么也没看见，听见了吗？”

“奴婢遵命！”

“奴才遵命！”

知澈边走边出神，脚步也有些凝滞。直到身旁一个软糯的声音传来撒娇的话：“哥哥，我腿酸。”知澈弯下身，嗔道：“早说坐轿子，是谁偏要逞强？”德音自知理亏，默不作声，难得没有还嘴。

身边的小太监正说要去背德音，不远处一顶软轿缓缓由远及近。众人正要退避，忽听轿子里传来一声好听的女声。

“你们就是我明哥哥的孩子？”知澈抬头，对上一道打量的视线。身旁的一个小太监忙不迭地问安提点，为双方互相作了引见。

“我是你姑姑。”思灵下了轿子，笑盈盈地看着简直和哥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男孩。她忍不住在知澈的脸颊捏了捏，笑道：“你和我哥小时候长的还真像！”思灵准备再捏一下，知澈防备地往一侧让了让，不苟言笑地说：“姑姑，男女授受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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