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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谁这么精明,竟然在屋中放了这样的熏香。
刘盈静默地看了一眼角落处的小香炉,转了视线。
一室的温暖,逼得人后心渐渐起了一层薄汗。
牡丹和小叶子都已经娇颜酡红。
唯独刘盈不是这样,她嘴角始终挂着清冷的弧度,宛如刀锋般淡淡一撇,仿佛下一瞬,那刀锋般的冷意就会破空而出,让人心中禁不住胆战心惊。
牡丹借着暖香逼出的那股子劲头,干脆耍起了无赖,一把了棋盘,大声嚷嚷着,“重来,重新来,换一个比法!”
刘盈是什么人?
哪能容她这样胡闹。
“刷”地一下,刘盈一把捏紧了女子纤秀滑腻的手腕,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冷冷逼视着眼前这个美得玲珑、媚得诱人的女人。
“姑娘是爽快人,言而有信这四字,姑娘该当比我更明白。不明白的话,且看看右墙上的山水图,那上面是如何写的。”
牡丹的脸色,霎时间黑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青——
那是胡荼的墨迹,她岂会不知。
刘盈若是拿别的事来激她,还不知牡丹会想出什么招儿来推脱。
可是,那墙上偏偏是小狮子的手笔。
谁也不知,小狮子写什么不好,偏偏在那副山水画上,竟写了“言而有信”四个大字。
一幅画,堵住了牡丹所有推脱的念想。
女子怔怔看着墙壁上的水墨画,滑润如青葱的纤纤玉指几乎要触碰到画上的字,却猛地像烫了手似地缩了回来,似乎怕亵渎了作画的人。
她的眼中,霎时间流露出说不出的悲哀。
生墓的秘密,终于一清二楚。
在从牡丹阁,手持着宫灯一路往下的时候,刘盈回头看了一眼,但见牡丹痴痴地坐在那儿,依然是美人,依然是眉目宛然,依然是说不出的娇媚迷人——可是刘盈心中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胡荼啊胡荼,他到底是使了什么法儿,让这些人对他死心塌地?
一个两个也罢,就连牡丹这样的美人,都为他,甘愿在含烟楼做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
这个男人,果然是祸水。
从牡丹阁的地道往下走,宫灯散发出莹莹的光芒,柔和地洒落一地,照得墙壁泛出了淡淡的冷光。
地道里很干燥,空荡荡的,几乎一眼都望不到头。
这样走下去,不知道在哪里,终点又在哪里,一个人持灯而走,不过三分钟的空儿,竟让人心里生出一种极诡异的感觉。
仿佛,周遭伸出了无数的手,要将人活活拉下地狱。
倘若是胆小,或是心智不坚定的人,恐怕走不过五分钟,就会被自己的幻觉逼疯。
然而,刘盈向来是执念的人,一旦做了某件事,就会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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