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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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面带微笑、爱与人攀谈的扎鲁宾说服了谈话的伙伴把疱疹经常睡觉的地点和他的东西指给他看。不过，能有什么东西呢?不过是一些破烂衣服、不结实的家什罢了。能够让人了解这位不幸者人生中意外转变的任何证件或者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发现。可是毫无疑问，这种转变肯定发生了。要不然，流浪汉根纳季体面的衣服和安葬费是从哪儿来的呢?

如果相信鉴定专家的意见，贫困的疱疹在死前三四十分钟之内饱饱地吃了一顿晚饭。大概是最后……这顿晚饭应该是在离杀人现场不远的地方吃的。扎鲁宾拿到一个食品单子，上面的食品都是在被害者的胃里发现的，他开始有步骤地查访三个火车站区域的一个个公共饮食点。扎鲁宾没有走进他和娜斯佳曾经呆过的那个咖啡馆里，这个咖啡馆的菜单儿他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什么比萨饼和用大米做的东西。他从杀人现场走到喀山火车站，继续沿着克拉斯诺普鲁特大街走到鲁萨科夫天桥，过桥到对面，开始往回走，前往三个火车站。原来是一家快餐厅。

这家快餐厅本身就是一种十分不和谐的现象。长长的顾客自我服务柜台上摆着花样繁多的菜肴，都装点得漂漂亮亮的，而且香气扑鼻，令人馋涎欲滴。然而这里招揽顾客的办法更多地让人想起戈尔巴乔夫当政前各个时代价格低廉的小酒馆。把盛着比萨饼的盘子放到那黏乎乎、污迹斑斑的脏桌子上，简直就是对顾客的一种侮辱。这儿的椅子是特别小的圆座儿，铝制的小椅子背很不方便，坐在这摇摇晃晃的小椅子上，怎么能够享用那精制美味的鲑鳟鱼肉馅儿的馅饼呢?

但是，这个小餐厅的最大价值是它的菜单，因为在摆满美味佳肴的柜台上，扎鲁宾看见一张菜单。正是在这张菜单上发现了专家在鉴定结论中所列举的一切。比萨饼有好多种，饺子该有好几种，或者有两三种肉馅饼。有以大米为主的香味诱人的烩饭。西红柿沙拉和黄瓜沙拉，还原封未动地保持着原来切成的碎块。在吞咽最后一份食物之后到死亡来临之前的这段时间内，他吃的一切汇聚一起，还没有来得及变成最细小的碎末哩。他吃得饱饱的，再抽上两支香烟，不慌不忙地与人们聊着天，走到无轨电车车场‐‐以后就像鉴定书上所写的那样，准时地发生了悲剧事件。这个流浪汉的衣着一身簇新，又是理发，又是下馆子饱餐一顿，他从哪儿突然搞到这么多钱呢?愚蠢的问题，扎鲁宾心里讥笑自己。从哪儿来的，和米哈尔娜的钱来路一样，是一个善良的大爷给的呀。只是这样的事出在米哈尔娜身上，还能让人明白，因为那块小小的标语牌和那个不幸的小傻瓜瓦尼亚，才给她那么多钱的。可是慷慨地甩给疱疹这么多钱，却是为了什么呢?是因为他给予什么帮助吗?或者干脆是因为他有一双碧眼吗?

一位棕黄色头发、身穿红白相间制服的可笑的小姑娘，站在柜台那一边问扎鲁宾：&ldo;您需要帮助吗?我看您怎么都选不好。让我给您说说都是怎么做的吧。&rdo;

&ldo;好哇。&rdo;侦查员欣然同意，心里计算着兜里的现钱，免得疏忽大意，让点好的饭菜价钱多于自己能花的钱数。

这位棕黄色头发的小姑娘原来特别爱说话，不用费什么劲儿，就能让她加入谈话。情况表明她记得疱疹这个人。

这是在她上一次值班的时候，一个外表颇为体面的顾客，却伸出一双令人可怕的手从柜台上拿走食物。这双手脏兮兮的，从来没有洗过，指甲啃得光秃秃的，还满是皮肤病的痕迹。这个顾客体面的外表和他那双可怕的手之间明显的反差一下子引起了这个姑娘（顺便说一下，她叫克秀莎）的注意。

&ldo;看见他那双手，我差一点儿吐出来，&rdo;克秀莎富有表情地皱着满是雀斑的小鼻子承认，&ldo;您听我说，当时我还想他是个小偷。&rdo;

扎鲁宾好奇地寻根究底：&ldo;这是为什么?他额头上写着啦?&rdo;

&ldo;您得了吧，&rdo;姑娘吃吃窃笑，&ldo;瞧您说的。如果一个人有这么一双手，他身上体面的衣服显然不是他的，那就是偷来的呀。我可不是刚出嫁一天哪，我看得清楚。&rdo;

&ldo;他的伙伴怎么样?也像个小偷吗?&rdo;

&ldo;伙伴?&rdo;克秀莎抬起浅棕色的眉毛，一双碧眼瞪得圆溜溜的，&ldo;只有他一个人吃饭。&rdo;

&ldo;您记准啦?&rdo;扎鲁宾赶紧又问一遍。

&ldo;准极啦。可是既然你们民警局的人都像您这样蠢笨，我就掰着手指头给您讲吧：一个人有两只吓人的手，来到饭店，点了两托盘吃的东西，我自然就会产生疑问，他是否有钱，他能否付得起。所以我就开始注意他和谁一起来的。要是他身边有一个不洗手不洗脸的丑八怪，我会立即叫来警卫以防万一。为了对付那些拿了食物，不付钱就偷偷开溜的家伙，我们都经过了专门的培训。旁边就是三个火车站，各种各样的流浪汉、中转的贫困旅客、其他社会渣滓，成堆成群，多得数不清，所以我们都要接受训练，得到指导。这么说吧，您关心的这个大叔身边没有第二个人，他端走两托盘食物就是给他一个人吃的。我当时就想：这么多东西他怎么能塞进肚子里呢?这会儿明白了吗?&rdo;

&ldo;这会儿明白了，&rdo;扎鲁宾点点头，克秀莎关于民警都是蠢人的评语稍微刺激了他，&ldo;他坐在哪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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