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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章 悲鸣声声（第1页）

沈老爹听完沈老四的话，迟迟不开口，就连沈老四的问话也没回答，就在沈老四以为沈老爹没听清楚准备又说一遍的时候，沈老爹才沙哑着说道:“老四，你去村长家借牛车把老三叫回来一趟，回来的时候再把村长喊来，不要惊动其他人，也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事。”

沈老四:“爹，那我现在就去”

沈老爹:“去吧，晚上来不及就让老三在这里过夜，让老三和他家里说一声，就说我身体不好，让老三回来看看”

沈老四:“好的，爹”

也许是因为紧张的气氛会容易传染，今天的沈家尤其安静，就连几个孩子都没有闹腾，几个大人也都一起坐在那里等着沈老四回来

天快擦黑的时候沈老四回到了村子，把牛车还给了村长家，又掏出了几个铜板，趁着大家都在说话的空档悄声的跟村长说道:“叔，我爹请您去家里一趟，有急事。”说完眼睛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听到他们说话，表情十分凝重

村长看到沈老四的表情，心里有些嘀咕: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沈老四兄弟俩在前面疾步往家走，村长也找了个有事的借口往沈老爹家去

天色暗了下来，很多人家都已经洗洗上床了，不然点灯可是费银子的，

到了沈老爹家后，沈老四刚把熬好的药端给周氏喂孩子，孩子还是没怎么清醒，不过因为针灸和喝了药，热度退了一点，已经没那么烫了。

听到村长的声音，沈老四忙走了出来，坐在长条凳上等着沈老爹开口

沈老爹沉默了一会，偏过头，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坐在上首的村长，说起来他们都是本家还没出五服的兄弟，一晃眼他们这一辈都老了:“他叔，今天老四去县城找大夫给娃看病，赶巧那个大夫认识老三，说是老三对他有些恩情，这才跟他跟老四说了一些话，本来我怕是误传不想说的，可是我又怕若是不说，不知会不会给村子带来灭顶之灾啊！”

说到这里，沈老爹不禁有些哽咽，当年他的父亲就是因为没得吃才饿死的，他的母亲带着年长他三岁的哥哥侥幸活了下来，因而他也成了遗腹子，虽然那年的惨状他没见过，可没少听他母亲跟他诉过苦，没想到如今他老了还要经历这一遭，想起他今天送老四到镇子上听到的一些传闻，心里的苦又多了几分

村长沈之衍听完沈老爹的话，面色没什么改变，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你说的这些我也听说了，也跟去县城的车夫打听过了，咱们这里一直不下雨，田里的收成也没了，就连咱们村的吃水都快没了，今天我去山里看了一下，那水源也就这几日估计也没了，咱们这里离得远都干成这样，可想而知北方还不知道干成什么样呢，一路乞讨的流民迟早都会到咱们这里，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呢？”

几个坐在外面的妇人，偶尔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一个个都是悲从中来，田里无收成，家中无余粮，这老天爷是不给他们活路了啊！

村长和沈老爹几个人在屋内谈了有一个时辰，最后都一致觉得集合村人，少数服从多数，

敲锣声在安静了的沈家村“哐哐哐”敲响，引得村里的人心头泛起嘀咕还有一阵莫名的心慌

村里人集合都是靠得敲大锣，可一般都是白天，像这样在晚上敲锣的很少有，除非有大事发生

一炷香后，男女老少陆陆续续的聚集在村子中间的晒谷场，村长想到妇人大部分都是嘴碎的，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让妇人跟年十五以下的孩子都回去，只留下男人和个别没有男人的妇人，也是一再警告今晚的话一个字都不许泄露，若是引起事端将会除族

村长的警告让留下的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都发誓保证不会说出去，就连平时喜欢碎嘴的都缄口不言

村长和族长还有几个辈分大的族老坐在带来凳子上，这才开口:“想必大家都知道去年下半年一场雨水都没有下过，今年也是靠着冬天的雪水混到现在，现如今咱们山里的吃水也快干了，再想找水除非开井，只是这开井先不说要官府开文书，就是开井的费用咱们村也承担不起，今儿老三带娃儿去县城看病，县城里已经有不少逃荒来的乞讨人，咱们村因为偏僻，还没有逃荒的过来，可这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我们几个族老商量了一番，咱们得往南逃荒了。”村长说完，语气哽咽，望向村民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他们这些个老杆子若是不逃最后也会是饿死在家里，就算是跟着逃了只怕大多数人也都会落得个客死他乡的下场

一时间场上呜咽声起，求生是人得本能，哪怕是有一线希望都没有人愿意放弃，没多久情绪安稳的年轻人就说道:“叔，我们要往哪里去”

村长:“我们要往哪里去等下再商议，现在先说说是不是都一起走，如果要走就得趁早，最迟三天之内，我们每家的户籍还有去官府开具的文书，现在大家都表个态，是走还是留？”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场面有些混乱，年纪轻的想要搏一搏生路，年纪大的老人选择留下来不去拖累孩子，逃荒岂是那么容易的，一路上的吃食、年幼的孩子和年迈的老人，还有家里舍不得扔的家伙什，最后分成两派，老的坚持留下来，要死也死在家里，年轻的决定逃荒，多活一天是一天，说不定他们都能逃出去博一条活路呢。

众人议论纷纷，想走的劝着要留下来的人，想留老人的劝着自家要走的人，不想去拖累他们，让他们带着孩子找个活路，不要带着这些累赘

老人的话就像落单的孤雁，悲鸣声声，让人听了心酸又心痛，若是可以他们谁不想好好的活着呢

最后还是几个族老一致拍板，咱们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人多力量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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