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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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抽屉从衣橱里掉了下来，女人的内衣裤散落一地。

杰欧瓦扶着尚在晕眩的头，缓缓睁开眼睛。窗外下着雨，四周的光线昏暗，空气有些湿热，房间的装饰很现代化，一切都很陌生。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睡裤，手脚都比他印象中小。他感觉不对劲，难道穿越之後，他又附身在谁身上了吗？

他原本是期望能重回西元812年，回到最初与布瑞尔相识的地方，让他们的人生再重来一次的，可是现在……这里怎麽看都不像是812年的古威尼托啊！到底是怎麽了？穿越的过程中出错了吗？

隔壁房间传出细微的动静，一个轻柔的声音嘟哝着问：“还没好吗？”

杰欧瓦霎时回过神，警惕地盯着传出声音的那扇门。门上是一层磨砂玻璃，对面的强光打在玻璃上，映出一个朦胧的人影。

他匆匆起身，发现自己两手各抓了一条卷成团状的内裤，愣了两秒，他不自在地丢开内裤，冲过去“哗”的一声拉开了玻璃门。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变态！”一声尖叫几乎刺破耳膜，随即一只巴掌径直向他脸上招呼过来。

杰欧瓦下意识抓住那只手，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一个娇小的少女，全身赤裸，只用一条毛巾遮住胸口，水珠正顺着她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往下淌。

“……小春？”杰欧瓦不解地瞪大眼。

莫非穿越失败了，他还留在31世纪的未来？可是眼前的小春看起来又有些不同，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际，脸也稍微圆了一点，似乎只有13丶4岁的样子。

难道——

他突然想到什麽，猛地放开小春的手，扑到镜子前盯住自己的脸……果然，这是小夏的脸，同样也是只有13岁。

他懊丧地抵着镜子，慢慢跪倒在地上。这麽说来，他的确是穿越了，可是却没有按预想的那样重回最初与布瑞尔相遇的年代，而是回到了2010年，并且再一次附在了栖夏的身上。

“小夏！我只是叫你帮我拿一下睡裤而已，可没允许你擅自进来哦！”年幼的栖春仍在生气，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弟弟回应，她疑惑地问，“喂，小夏，你怎麽了？”

杰欧瓦无视她，仿佛着了魔般喃喃自语：“布瑞尔……布瑞尔……”

“你在嘀咕什麽呀？”趁他扶额混乱之际，栖春回房间穿好睡衣裤，又重新走回到他面前。

杰欧瓦一把推开她，拉开浴室窗门，从二楼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身後传来小春的一连串尖叫，他却充耳不闻，焦急地对着星空大吼：“布瑞尔！你在哪里？！如果你在的话，就回答我一声，我已经依照约定回来了，可是你呢……你究竟在哪里？”

他气喘吁吁地瞪着天空，神情哀伤，可回答他的只有滴滴答答的雨声，猫狗的吠叫，以及远处街道上呼啸而过的引擎声。

“布瑞尔……你还在惩罚我吗？”他垂首捂住眼睛，“我已等了太久太久，这一次又要等到什麽时候？回答我啊！！！”

“小夏！你等等——哎呀！”栖春撑着伞匆匆从公寓里跑出来，经过门口时不留神跌了一跤，雨伞霎时从手里飞了出去。

她的人直挺挺向後倒去，脑袋撞到了水门汀台阶，整个人顿时瘫软下来，不出声了。

杰欧瓦愣愣地盯着她，忽然觉得她的模样好像跟刚才不太一样，也不知是路灯照射的关系，还是他一时的错觉，他发现——她的头发渐渐变成了红色，五官轮廓也发现了细微的变化。

他的瞳孔顿时放大了。

布瑞尔？

他奔向栖春，心脏怦怦直跳，会是她吗？会有这种奇迹吗？他真的没有看错吗？

躺在他怀里的少女紧闭着眼，白皙的肤色逐渐转为小麦色，四肢伸长丶变细，平坦的胸部也略微鼓了起来……

就在杰欧瓦掀开她的眼皮，想要看清她的瞳色时，她突然打了个喷嚏，又变回黑发白肤的模样。

“真是的，小夏，你到底在干什麽呀？你看，澡都白洗了。”栖春迷迷糊糊睁开眼，鼓起腮帮抱怨。不过跟31世纪时一样没区别，她仍是一副没脾气的柔弱样，即便对小夏的举动不满，她的语气依然软绵绵的。

杰欧瓦将手搭在她头顶，轻轻摩挲柔软的黑发，同时一眨不眨盯着她，深深望进她眼里。

“布瑞尔这个名字……听过吗？”

“布瑞尔？”栖春迷惑地看了他一眼，抖了抖身上的泥水，心不在焉地咕哝，“啊啊，是前一阵学校里放的恐怖电影吧？好像叫女巫布雷尔什麽的？”

“没有记忆啊……”杰欧瓦无奈地叹息。

“小夏，你今天晚上好奇怪啊。”栖春拉住他的手，忧心忡忡地说，“不管怎样，先回家吧，有话等一会儿再说好不好？”

杰欧瓦也用力握紧她的手，没有再开口。

他再次洗完澡回来时，栖春正坐在床沿吹头发。

13岁的两个孩子仍住在一个卧室，房间里充满了两个人的生活气息。两个人的合影丶两个人的绘画集丶两台相邻的电脑丶两张相邻的床。正如栖春在31世纪时说的那样，从出生起，两人就从来没分开过。

此时此刻的她，绝对想像不到在不久後的未来，她会经历那样一番磨难和考验吧？……杰欧瓦想着，慢慢向她走过去。

栖春耷拉着脑袋，半眯着眼，已经处在半睡半醒间，杰欧瓦刚拿走她手里的吹风机，她就歪着头睡着了。

这一次，杰欧瓦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头发由黑变红丶五官和身材化为布瑞尔模样的过程，可惜只是短短一瞬，她就清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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